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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洪武遗诏开始北美建国- 第16章 郑玄博的第一次怀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6章 郑玄博的第一次怀疑
    “砰!!”

    书房门被郑玄博从内狠狠踹开,雪亮的雁翎刀带着凌厉的杀气横扫门外长廊!

    长廊空空荡荡,唯有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

    郑玄博面色森寒如铁,持刀环顾四周,鼻翼剧烈翕动。

    他因为没有闻到血腥味,也并未感知到杀气,正当以为又是神经紧绷产生的错觉时,脚尖忽然踢到了一枚坚硬的小物件。

    郑玄博低下头,瞬间看见一个粗草纸折成的方包。

    他捡起纸包,捏了捏,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内里坚硬颗粒与柔软毛毡的触感。

    当他快步回至案前,挑开纸包之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还有两行歪扭的字迹,以及图纸上一小撮泛着微光的灰白陶砂,以及一缕脱脂羊毛!

    “陶粉作芯……双毡夹之……可用十五日?!”

    郑玄博盯着那行字,手腕轻轻颤抖,低声自语道:“又是他!那个高人……他就在这帅府里!他一直看着我!!”

    门外,当值的巡夜侍卫听到声音已经赶了过来,为首的队正焦急地喊道:“伯爷,您还好吗?”

    “来人!叫老赵头!立刻把老赵头从被窝里拖出来!!”

    郑玄博没有回答巡夜侍卫队正的问题,而是下达了一个命令。

    ……

    破晓时分,神机工坊。

    炉膛里的火苗舔舐着生铁坩埚。

    老赵头顶着乱糟糟的白发,双手发抖地按照纸条上的法子,将厨房打碎的废陶瓦在石臼里捣碎,用细筛子筛出粟米大小的颗粒。

    石柱则按照吩咐,把从旧大车轴上拆下来的老羊毛毡扔进滚烫的碱水锅里,煮去膻臭与厚脂,捞出后用重锤砸压成厚厚的密实垫片。

    下层毛毡、中间陶粉、顶层毛毡。

    一只按照图纸比例临时打造的简易滤清套筒,被拧在了一号试验台的供油管路上。

    “开阀!点火!!”

    郑玄博披着大氅立在石台前,眼眶满是血丝,嘶声下令。

    “轰——!!”

    双缸引擎狂暴咆哮,浑浊黑臭的残渣柴油在高压柱塞泵的推动下,如黑色的毒龙般疯狂灌入套筒!

    一个时辰过去了。

    套筒出口处的铜管透明视窗内,流淌出来的柴油没有一丝沥青黑垢,清冽得呈现出透亮的琥珀色!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到正午烈日当空,换作以往早已被胶化封死的油路,此刻进油压力表指针竟然稳稳停留在正中,纹丝不动!

    “神了……神了啊!!”

    老赵头用扳手拧开套筒,将滤芯拆解开来。

    只见外层的羊毛毡挡住了所有的粗大铁屑,而中间那层粗陶粉,表面紧紧吸附住了一层厚达两分的黑色沥青胶脂,内层却依然通透干净!

    更绝的是,老赵头把这团裹满油胶的陶砂扔进熊熊烈火之中,不过片刻,沥青化作黑烟燃尽,捞出来的陶砂在冷水中一淬,微孔森然,完好如初!

    “不仅能挡住脏油……这玩意儿,烧一烧还能使!”

    老赵头蹲在生铁渣堆里,老泪纵横道:“伯爷!十五日!何止十五日啊!有了这陶片和羊毛,只要辽东还有泥巴瓦罐,咱们的战车……就不会被滤芯卡脖子了啊!!”

    整座工坊的工匠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战车的命脉,在这一刻彻底被保住了!

    然而,站在欢呼声正中央的郑玄博,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面孔冷峻得吓人,目光穿过欢腾的人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压在石台上的草纸。

    郑玄博缓缓闭上眼,在心底疯狂推演着昨夜的每一个细节。

    夜四更天,书房门外没有翻墙落地的声息,更没有长途奔袭的喘息。

    那个纸包,是被人贴着地皮轻轻塞进来的。

    那个人,不用轻功,不通内劲,甚至连脚力都极弱。

    他在门外停留的呼吸声,微弱得像一只幼猫!

    这说明什么?

    说明画出双缸神图、送来陶粉羊毛的“绝世高人”根本不是什么云游四海的神仙道士。

    此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栋帅府大院!

    就在郑家的屋檐下,一日三餐看着郑玄博,甚至近在咫尺!!

    “张先生。”

    郑玄博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属下在。”幕僚张先生浑身一凛,接话道。

    “传我军令,自今日起,中军亲兵营接管帅府内外三道垂花门。所有人,上至夫人内眷,下至仆役杂役,无本帅手令,擅出院门半步者——斩!”

    郑玄博眼底精芒暴射,沉声道: “老子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藏在我家里的‘神仙’……给请出来!”

    ……

    黄昏,落日熔金。

    工坊外的泥浆地被风吹干了,散发着一股生铁与干燥泥土的腥气。

    郑玄博独自一人踏着碎步,走在空旷死寂的回廊下。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神念如同一张紧绷的大网,笼罩着周遭所有的细微动静。

    当他走到工坊西侧避风的墙角时,身形骤然定住。

    夕阳的残血斜斜洒在石阶上,七岁的郑继业,正一个人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小脸埋在膝盖之间,安安静静,宛如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残破石雕。

    乳母刘妈妈正在不远处的井台边打水。

    整个空地上,唯有风吹动幼童额前枯黄碎发的沙沙声。

    郑玄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放轻了脚步,靴底踩在干枯的杂草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这般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自家幼子面前三尺处,缓缓蹲下了高大魁梧的身躯,像阴影一样朝着郑继业笼罩过去。

    郑继业仿佛受惊一般,迅速抬起头。

    苍白清瘦的脸上,泛着孩童特有的茫然与木讷,弱弱地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地唤了一声:“爹。”

    郑玄博没有应声。

    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目光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探针,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刮过郑继业的身躯。

    单薄的旧布袄,洗得掉色的裤腿,踩在泥地上的布鞋。

    最终,郑玄博那锋锐的视线,落在在了郑继业垂在膝盖上的右手小指与无名指指缝之间。

    那里,有一抹尚未彻底洗净的灰黑色痕迹。

    这种黑色痕迹,并非泥土黄灰,而是只有在高纯度松烟焦炭在硬物上反复磨砺,渗入皮肉后,才会留下的炭墨残痕!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了。

    风声似乎都已停歇,整座卫城静得能听见远处战旗猎猎的轰鸣。

    郑玄博胸腔内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肋骨,血液倒流,一种近乎荒诞,却让他心头战栗的念头,如疯长的野草般撕裂了他的理智!

    他缓缓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郑继业那只冰凉幼嫩的小手,大拇指重重按在那抹炭痕之上,来回摩挲。

    郑玄博盯着自家幼子的双眼,声音压抑得近乎低吼,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惊骇:“继业,你告诉爹……你最近,怎么总往这工坊跑?”

    郑继业迎着郑玄博那仿佛要将他灵魂洞穿的目光,小小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然而,他没有抽手,只是任由郑玄博捏着他的手,微微歪了歪小脑袋,露出了一个孩童天真无辜的懵懂笑容:“爹……工坊里,有黑烟,我……喜欢闻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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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明天一更。大家发现错字记得提醒我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