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霞姐剪断红绸，鞭炮齐鸣，人群爆发出热烈掌声的那一刻，四个女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华女率先转身，朝着夜航船侧面的小巷子走去。
绮华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明明吐掉口香糖，吹了声口哨，大大咧咧地拐进了巷子。
童恩喝完最后一口冻柠茶，将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四个人在小巷子里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华女打量了其余三人一眼，目光在童恩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收回了视线。
明明倒是想搭话，但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就不敢开口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口的宾客渐渐散去，
霞姐和玫瑰，领着那些前来祝贺的江湖大佬和生意伙伴，浩浩荡荡地往附近的酒楼去了。
门口的伙计开始收拾残局，搬走花篮，清扫地上的鞭炮碎屑。
华女率先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夜航船的大门。
其余三人跟在后面，保持着各自的距离，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Ruby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转身回到大厅里，
开始指挥几个服务员摆放桌椅，调试灯光音响，为晚上的正式营业做准备。
她正蹲在柜台后面检查账单，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Ruby抬起头，就看到四个年轻女人鱼贯而入。
她站起身来，打量了她们一眼，以为是结伴而来的客人，便礼貌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还没开始营业。晚上九点才开场，几位要是想来玩，可以晚点再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华女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我不是来玩的，是来应聘的。”
Ruby微微一怔：“应聘？”
华女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我叫华女，听说你们这里招女公关，我想试试。”
话音刚落，站在后面的绮华也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叫绮华，也是来应聘女公关的。”
明明跟着补了一句：“明明，一样。”
Ruby的目光在华女，绮华，明明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她在夜场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味道。
那个叫华女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一看就是在欢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穿连衣裙的绮华，看起来清纯可人，但身材却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类型，这种反差最容易让男人上头；
最后一个明明，虽然打扮得很中性，但五官精致，稍加打扮绝对能走出独特的风格。
她又转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童恩，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呢？也是来应聘女公关的？”
童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来应聘领班。”
Ruby挑了挑眉，来了兴趣：“领班？有经验吗？在哪做过？”
“没有经验。”
Ruby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然客气，但眼底已经多了几分掂量，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领班？”
童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Ruby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干脆，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几步追上去拦住了她，
“诶，你先等等。”
童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Ruby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气质确实不一般，那种淡然从容的态度，不像是在装腔作势，更像是真的见过世面。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童恩说道：“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她拨通了陈九歌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喂？Ruby，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陈九歌的声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街上的车流声，显然他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Ruby压低声音说道：“九歌，你走了多远？能不能回来一趟？”
“有人来应聘，情况有点特殊，我觉得你还是亲自看一眼比较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行，我这就回来。”
Ruby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对四女笑了一下，
“几位跟我来吧，先去办公室等一会儿，老板马上就到。”
她领着四女穿过大厅，走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安顿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退到门口，靠着门框等着。
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华女斜倚沙发，二郎腿高高翘起，视线散漫地落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绮华垂着脑袋，双手环握住玻璃杯，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杯壁，心绪似是纷乱难平。
明明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椅腿被她压得不住来回晃动，不知何时嘴里又嚼上了口香糖，腮帮子微微鼓动。
唯独童恩坐得规规矩矩，双膝并拢，双手安放在大腿之上。
她目光淡淡投向对面墙壁，神情放空，说不清是在暗自思忖，还是仅仅在发呆。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陈九歌大步走进来，嘴里已经开始喋喋不休：“什么情况？找女公关和领班都要我来？”
“Ruby你在夜场做了这么多年，这点主都做不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四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几人，在华女身上稍作滞留。
这女人眉眼间自带风月，举手投足皆是阅历沉淀出来的世故风情。
继而落到绮华脸上，清丽素净的脸庞，偏偏衬出一副惹眼身段，强烈的反差格外抓人眼球。
再移向明明，中性的打扮衬得她一身英气，中性的外表之下，藏着一股桀骜不羁的野性。
最后，目光落向沙发最靠右的童恩，足足停顿了三秒。
这个女人，和其余三人全然不同。
她端坐于此，身姿规整却不显刻板，眼神淡然，却绝非空洞无神。
周身流淌着一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气度。
没有华女的万种风情，没有绮华的惹火身段，也没有明明的野性锋芒。
可就是这份独有的气质，让陈九歌心中瞬间生出判断，此人，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