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来了兴趣：“信上说什么？”
“信上说，施黛娜不是自杀的。”梁小柔的声音沉了几分，
“是被她公司的老板林国财逼死的。”
“举报信里提到，林国财和施黛娜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持续了将近一年。”
“最近林国财想甩掉她，但施黛娜不肯放手，多次威胁要把事情捅到他老婆那里去。”
“举报人说，施黛娜死前曾跟林国财发生过激烈争吵，当天晚上她就跳楼了。”
陈九歌听完，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前方流动的车灯，嘴角微微一撇，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林国财家里，当面问他？”
“对。”梁小柔点了点头，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施黛娜真的是自杀，那他应该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如果他心里有鬼，面对突然上门的警察，多少会露出一些破绽。”
陈九歌没有接话，心里却已经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案情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俗套，老板玩弄女下属，玩腻了想甩掉，
女下属不肯放手，纠缠不休，最终酿成悲剧。
这种事情在香江的写字楼里，每天都在上演，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和解或封口费告终，闹出人命的不算多。
如果施黛娜真的是被林国财杀害后再伪装成自杀，那这个林国财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种案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种事情交给重案组按部就班地查就是了，用不着他一个oScb的主管来操心。
之所以愿意跑这一趟，说白了，只是为了梁小柔。
这位容貌亮眼，行事利落的女督察，陈九歌早已暗自惦记许久。
上次警署里那一次猝不及防的强吻，打破了两人之间所有生疏隔阂，硬生生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大半。
眼下难得有独处共事的机会，他心里打得算盘再清楚不过，借着查案的由头，顺势再往前再进一步。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道，梁小柔在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熄火，拉起手刹。
“到了。”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陈九歌跟着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别墅，白色的外墙，黑色的大门，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能在尖沙咀这种地段，拥有一栋独立别墅，这个林国财的身家显然不薄。
他放下手臂，走到梁小柔身边，语气轻松地说道，
“走吧，陪你上去问问。早点问完早点收工，我还赶着回去补觉。”
梁小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转身按响了铁门旁的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过了一会儿，别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后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真丝睡裙的女子。
陈九歌心神一晃，打量起眼前的女子，长发松松披散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红润的脸颊边。
眉眼温婉动人，肌肤莹润，唇上只淡淡抹了一层润唇膏，没有浓艳妆容，
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情，尤其是那副柔美惹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激动不已。
女子这时抬眼观察门外站着的陈九歌与梁小柔，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清澈的眸底浮出错愕与疑惑。
梁小柔站在门前，亮出证件，语气公式化地开口，
“林太太你好，我是尖沙咀重案组督察梁小柔，这位是oScb的陈sir。”
“我们想找你先生了解一些情况，方便请他出来一下吗？”
女子听完，眼中的错愕更深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然后才转回来，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梁督察，我先生他……今晚不在家。”
“不在家？”梁小柔眉头微微一蹙，
“那他去哪儿了？”
女子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捻着睡裙的布料边缘，声音低了几分，
“他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商务饭局，要很晚才能回来。具体去哪里了，他也没跟我说得太清楚。”
梁小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大晚上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打林国财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没有时间准备说辞。
可现在主角不在家，等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正准备追问林国财的手机号码，身旁的陈九歌却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林太太，你先生经常这么晚出去应酬吗？”
女子抬起头，目光与陈九歌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柔：“做生意的嘛，难免会有应酬。我也习惯了。”
陈九歌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头对梁小柔说道，
“既然林先生不在，那我们改天再来吧。林太太，打扰了。”
他说完，伸手轻轻拉了拉梁小柔的手臂，示意她离开。
梁小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这么快就放弃了追问。
但她毕竟是下属，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质疑上级的决定，只好收回证件，对女子点了点头，
“打扰了，林太太。”
“如果林先生回来了，麻烦转告他一声，让他明天抽空来一趟尖沙咀警署。”
女子连忙点头应下：“好的，我一定转告。”
铁门缓缓关上。
两人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安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走出十几步远，梁小柔才压低声音问道：“陈sir，怎么不问清楚就走了？”
“林国财不在家，我们可以问他老婆他的手机号码，直接打电话给他啊。”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车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没注意到吗？”
梁小柔一怔：“注意到什么？”
“她开门的时候，说的是‘我先生他今晚不在家’，而不是‘我先生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