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可怡坐在他对面，面上流露出真切般的同情，语气柔软，仿佛完全共情他的遭遇，缓缓开口，
“徐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痛苦。”
“但你要明白，真正的仇人不是我，是我老公。”
“你想想，如果没有林国财的始乱终弃，你老婆怎么会走上绝路？”
“她现在在地下，一定也希望你能替她讨回这个公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现在在湾仔的皇朝酒楼，肯定喝得烂醉如泥。”
“你现在过去，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了片刻，然后归于沉寂。
苗可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的温柔和同情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彻骨的寒意。
那双妩媚温婉的眼睛里，仿佛盛着一汪春水，可水面之下，却无声地溶着致命的毒。
她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优雅的抚平睡裙微微褶皱的裙摆，迈步走向一旁的酒柜。
取出高脚杯，倒上一杯殷红的酒。
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晃动杯身，猩红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转。
她没有就此停下，握着酒杯，缓缓在空旷的客厅里旋身起舞。
睡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肆意扬起，舞步松弛又带着一股得意的放纵。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映出她眼底翻涌的快意。
她的唇角扯出张扬又温柔的笑容，仿佛一切算计，都已经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客厅里响起了一阵缓慢而清晰的掌声。
啪！啪！啪！
苗可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惊恐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了客厅，那扇厚重的落地窗帘旁。
窗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陈九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苗可怡看清来人面孔的那一刻，先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徐展东去而复返。
但紧接着，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如纸，因为她意识到，
这个男人刚才一直躲在窗帘后面，听到了她和徐展东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陈九歌缓步走到客厅中央，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表演的女人。
“夫人真是手段高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
“先是杀了别人的老婆，又鼓动她老公去杀自己的老公。”
“这一石二鸟之计，用得炉火纯青。不得不说，你真的是腹黑狠绝。”
苗可怡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陈sir说笑了。”
“徐展东先生的妻子是跳楼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我刚才说的话，完全是为了自保。”
“他拿着刀对着我，我不那么说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我没有鼓动谁去杀人的意思。”
陈九歌笑而不语，站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搬了一把餐椅放到客厅中央，稳稳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万宝路，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夫人，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掩饰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上去平静淡然，可话语里裹挟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叫人无从辩驳。
“你见过哪个自杀的人，是光着身子跳楼的？”
“想死的人，也会想着死后给自己留个体面。”
苗可怡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你老公出轨那个女秘书了，对吧？”
“忍无可忍之下，上门去找她对峙。”
“你在天台上找到了正在哭啼的施黛娜，你们发生了争执。”
“过程中，你为了羞辱她，强迫她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最后在激烈的推搡中，你把她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进苗可怡的心脏里。
苗可怡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睡裙的布料。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基于推测和假设，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从苗可怡的反应来看，他的推测恐怕八九不离十。
当然，光凭这些推测，在法庭上根本定不了她的罪，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直接物证，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但这不是重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苗可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过，对于这件案子，谁是凶手，我没有兴趣。”
苗可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陈九歌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缓缓游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于夫人你，我倒是很有兴趣。”
苗可怡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警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低下头，伸手解开了真丝睡裙肩上的系带。
白色的布料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堆积在脚踝处，露出曲线玲珑的身体。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既屈辱，又有些轻松与渴望的神情。
陈九歌笑着走上前去，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暧昧，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的城市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低头凑到她耳畔，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带着志得意满的戏谑，
“夫人这般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