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阴影中,首先闪出的是刺眼的红蓝警灯。
紧接着,三辆墨绿色的“沙利臣”装甲车呈品字形缓缓驶入街道。
沉重的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车顶的探照灯同时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穿夜幕,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装甲车停稳,车厢后门猛地推开。
没有杂乱的呼喊,只有指挥官一声短促的哨音。
第一排,十几名手持藤牌的警员率先跨出,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堵移动的木墙。
藤牌是用竹篾编织而成的圆盾,表面刷着深棕色的油漆,在探照灯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第二排,手持长警棍的拘捕分队紧随其后,眼神冷峻,步伐整齐。
第三排,专门负责发射催泪弹的防暴队员已经就位,手中的防暴枪枪口朝上,随时可以转入射击姿态。
第四排,手持雷明登散弹枪的枪械人员殿后,枪口微微下垂,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那些枪可以在零点几秒之内抬起,喷射出致命的火力。
队伍正中央,一名戴着深蓝色贝雷帽,肩扛警司警衔的指挥官,站在装甲车的踏板上。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前方骚乱的人群,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手势。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警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警察!立即放下武器!”
对面的古惑仔们原本还在叫嚣,但当他们看到,这堵由藤牌和防暴装备组成的蓝色钢铁防线,
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散弹枪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有人悄悄丢掉了手中的砍刀,有人开始慢慢后退,还有人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装甲车踏板上的指挥官手臂猛然挥下。
“推进!”
藤牌阵开始向前平移,警棍在盾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如同战鼓一般,一步步向古惑仔们碾压过去。
太子站在人群前方,望着那堵缓缓逼近的藤牌墙,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手枪,但手指刚碰到枪柄,
就看到了防暴队员手中,那些已经抬起的防暴枪,他缓缓收回了手。
武兆南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是拿钱办事的,可没打算为了这些钱,去跟皇家警察的防暴队硬拼。
他悄悄地朝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而文拯和乌鸦,此刻已经被堵在了街道的另一头,前有防暴队,后有武兆南的人,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指挥车缓缓驶入街口,停在了防暴队的后方。
车门打开,陈九歌从车上走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然后迈步走向藤牌阵。
防暴队员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陈九歌穿过藤牌阵,站在了防暴队的最前方,面对着眼前那群衣衫不整,血迹斑斑的古惑仔们。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武兆南、文拯和乌鸦的脸,最后落在了太子腰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太子哥,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散步,小心着凉,要不要给你杯鸳鸯奶茶!”
太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冷哼。
陈九歌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防暴队挥了挥手,声音不大,
却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
“全部带走!”
陈九歌那句“全部带走”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乌鸦的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住身旁的文拯,两人同时转身,朝着最近的一条小巷猛蹿出去。
那条巷子是金碧辉煌旁边的后巷,狭窄幽深,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桶,
平日里连流浪猫都不愿意多待,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
“追!”防暴队的一名督察厉声喝道,几名手持长警棍的警员立刻朝巷口追去。
然而,就在防暴队刚要动身的瞬间,陈九歌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急。”他的声音不大,
“让他们跑。”
那名督察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陈九歌,满脸不解:“陈sir,再不追他们就……”
“我说了,不急。”陈九歌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条巷子是死胡同,两头都有人守着。让他们跑进去,正好省了我们满街追捕的功夫。”
督察这才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转为敬佩,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防暴队员原地待命。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侧的太子却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了。
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体力也在刚才那场恶战中消耗殆尽,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小巷,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堵,严阵以待的藤牌墙和黑洞洞的散弹枪口,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缓缓举起双手,手掌摊开,五指朝天,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太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投降。”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一头终于被猎人的陷阱困住的猛兽。
两名警员走上前去,熟练地将他按在引擎盖上搜身,从他后腰摸出了那把用毛巾包裹的手枪。
一名警员将手枪举起来,朝陈九歌示意了一下,然后将它装进了证物袋。
陈九歌瞥了那把手枪一眼,又看了看太子,淡淡地说道,
“送他去医院,先包扎伤口,然后再带回警署录口供。”
“Yes sir!”两名警员应了一声,架着太子朝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现场最混乱的一幕,发生在武兆南那边。
当陈九歌下令“全部带走”的那一刻,武兆南就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义气,或者面子去跟警察硬碰硬的人,
他是拿钱办事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孰轻孰重,武兆南还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