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苏珩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柴桑的夜景,柴桑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江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这安静的背后,是暗流涌动。
孙权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才就这样不遗余力的这样做,他想要的不是制衡周瑜人,他要的是是可以帮他制衡周瑜的狗啊!
而周瑜,这个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了江东,也可以说奉献给了孙策的男人,他绝对不允许在江东还没有绝对优势的时候开始搞制衡之道,
还有鲁肃,这个江东第一厚道人,眼光长远,可惜无法调和二人矛盾,
他在孙权和周瑜之间,在江东和荆州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苏珩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孙权啊孙权,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提的东西之争不好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猫走路一样,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被苏珩听到了。
苏珩吹灭了灯,躲在窗边,对关兴做了个手势。
关兴也醒了,手握刀柄,点了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个黑衣人,从墙外翻进来,落地无声,像几只黑猫,他们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拿着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悄悄地向苏珩的房间摸过来,动作很熟练,显然是惯犯。
关兴看着苏珩,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苏珩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等他们进来。
关兴点了点头,握紧了刀柄。
黑衣人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房门口,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推开了房门,门一声开了,黑衣人鱼贯而入。
就在这时,苏珩突然开口:
诸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一声惊雷。
黑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拔刀,冲了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刀光一闪,直取苏珩。
关兴迎上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他的刀法早就自成一派了,舞起来虎虎生风,黑衣人虽然人数不少,有十几个,但在关兴面前,根本不够看。
关兴一刀一个,刀刀致命,很快就放倒了五六个。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转身逃跑。
但关兴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他纵身一跃,拦住了黑衣人的退路,刀光一闪,又放倒了两个,很快,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就被制服了。
苏珩摘下一个黑衣人的面罩,发现是个陌生的面孔,那人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关兴直接喝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说,把头扭到一边。
苏珩笑了笑:
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苏珩蹲下来,看着黑衣人,缓缓地说: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老婆孩子?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苏珩继续说: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你信不信,三天之内,我就能把你的家人,从江东的某个角落里,找出来?
黑衣人看着苏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怀璋!怀璋!你没事吧?
鲁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紧接着,鲁肃带着一群士兵,冲了进来。
鲁肃看到屋里的场景,脸色大变。
怀璋!你没事吧?
苏珩看着鲁肃,笑了笑:
子敬,你来得真的是很及时嘛,这些人,你认识吗?
鲁肃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摘了面罩的刀疤脸,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都督府的人!
苏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都督府?意思他们是公瑾的人喽?
鲁肃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
怀璋,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珩摇了摇头:
子敬,不必了。我知道这不是公瑾的意思。
鲁肃一愣:
苏珩看了一眼鲁肃,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淡淡的说:
公瑾如果想杀我,不会派这么几个废物来。这些人,是有人故意派来,嫁祸给他的,这些人留给我,我自己来问吧
鲁肃沉默了,他看着苏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人,是有人故意派来,嫁祸给周瑜的,至于是谁派来的,鲁肃心里大概有数,但他不能说。
有些话,不能说。
过了很久,鲁肃才缓缓地说:
怀璋,这种低智的嫁祸影响不到你,不过人我要带走,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在江东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不要让我难做!
苏珩笑了笑:
子敬,明天我见吴侯的时候,希望你能在场。
鲁肃点了点头:
听到鲁肃同意的话,苏珩开始送客:现在,把这些人带走吧。明天,我要一个答案。
鲁肃挥了挥手,士兵们把黑衣人拖了下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关兴看着苏珩:
先生,今晚还睡吗?
苏珩笑了笑:
为什么不睡?现在开始我保证一个苍蝇都不会过来打扰我们了,别紧张先睡个好觉。
苏珩走到床边,和衣而卧,关兴坐在椅子上,继续守夜。
..........
第二天一早,苏珩就起来了,他睡得很好,
关兴守了一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依然精神抖擞。
苏珩拍了拍关兴的肩膀:
安国,辛苦了。
关兴则是严肃的说:先生,我不辛苦,你的命比十个关兴都重要,不过这次太凶险了,我昨晚自作主张让人去父亲那里调人了,请先生责罚我自作主张!”
苏珩看着关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怕死,你这个决定我完全答应,怎么会责怪你,不过安国啊,你不要太紧张,持续紧绷太耗心神了,”
关兴听到这话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道:“先生,今天去吴侯府,要不要多带些人?
苏珩摇了摇头:
不用。就我们两个去。带的人多了,吴侯没有准备那么多饭食怎么办,哈哈!
关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吴侯府,在柴桑城的中心,很大,很气派。
苏珩和关兴走到门口,就看到鲁肃在那里等了。
鲁肃看到苏珩,迎了上来:
怀璋,你来了。
子敬,昨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鲁肃叹了口气:
查了。那些人是都督府的人,但他们是私自行动,不是公瑾的意思,人已经处死了!
苏珩笑了笑盯着鲁肃不自在了才说话:
我知道。子敬,带路吧。
鲁肃点了点头,带着苏珩往里走。
苏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吴侯府的布局,他发现,吴侯府的守卫很严密,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士兵站岗。
而且,这些士兵都不是普通的士兵,个个身手不凡,看来,孙权对自己的安全,很是在意,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孙权已经在等了。
孙权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主位上,看起来很随和。
孙权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风姿卓绝,正是周瑜。
周瑜看到苏珩,笑了笑:
怀璋,好久不见。
苏珩拱手:
公瑾,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火药味,二人不像是好友,倒像是宿敌一般,
孙权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松,站起来说:
怀璋先生,快坐,昨晚是我江东待客不周,我召来公瑾问清楚了,人不是他派的,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苏珩在客位坐下说:“多谢吴侯关心,我无碍!”
而关兴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孙权听到这话之后,急不可耐的说道:怀璋,你这次来江东,子敬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苏珩也被他这一套搞得有点搓手不及,心中一横,兵来将挡,直接回道:吴侯是说,想让我留在江东?
孙权笑了:
怀璋果然爽朗。没错,我想请你留在江东,和公瑾一起,辅佐我。你想要什么官职,随便开口。
苏珩摇了摇头:
吴侯,多谢厚爱,此事我早已回答过,我不会来江东的!
怀璋,刘备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能给你更多。
吴侯,其实我现在很满足了,朝廷钦封逍遥侯,我不愿落一个反复小人的名声!
“良禽择木而栖,怎么会有反复小人之说,再者说昔日犀首先仕于秦,后归魏,再到韩,一生合纵,没有人说他是反复小人!”
苏珩听完这句话则是笑道:
“犀首大才,珩不敢相比,且犀首一生下来辅佐之主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珩愿学张仪一生仕秦!”
孙权沉默了,他看着苏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苏珩这话在敲打自己啊,愿学张仪,他的意思是自己不能比秦惠文王,无法完全信任麾下谋士?
他哪里来的胆子这样暗讽我?
过了很久,孙权平复心情才缓缓地说:
怀璋,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吴侯,我意已决。
孙权叹了口气:
好吧,若是你现在就答应也就不是我喜欢的苏怀璋了,你既然来了江东就多看看,不过我现在有一疑惑之事想问问你!
吴侯请说。
孙刘联盟,同气连枝。皇叔已经拿下益州,下一步肯定是打汉中。我希望,在皇叔打汉中的时候,荆州也出兵,我江东将从合肥出兵,打开北伐道路!不知此事能否实现?
这自然可以,我主打汉中,吴侯出合肥,这是双赢的局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又互相聊了几句后,苏珩吹嘘了几句孙权的政绩,逗得孙权哈哈大笑开口说:
怀璋,你这话说的中听啊,听说你与步氏女有旧,如果你有意子山那边,我去说。
苏珩拱手:多谢吴侯。
而这个时候孙权又说了一句话:
“还有一事,怀璋你已贵为逍遥侯,大汉律:功成受封,得备八妾,我江东女子多温婉,要不我与你介绍一番!”
苏珩连忙摆手,口称多谢吴侯,随后岔开话题!
……
宴席结束,苏珩告辞。
周瑜以赔罪之借口送苏珩出来,走到门口,周瑜突然开口:
怀璋,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
苏珩停下脚步:公瑾请说。
周瑜看着苏珩,目光如炬:
江东不同往日,孙刘联盟不会散,但你要小心!
苏珩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公瑾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已经不能掌控局面了?
周瑜轻声道:那你就看不起我了,我在一日这江东就不会有任何事,不过我希望你早日离开,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苏珩笑了笑:
公瑾,多谢提醒。我也想早日离开,可是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而且我啊,最喜欢的就是深水。
周瑜看着苏珩的背影,叹了口气:
怀璋,我说过不愿和你走到对立面,希望你做好选择,伯符留下来的基业一定是铁板一块,不允许制衡内斗发生!
……
苏珩走出吴侯府,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午时快到了,他要去烟雨楼,见一个人,那个人,叫步练师。
苏珩对关兴说:
安国,走,去烟雨楼。
关兴点了点头,跟在苏珩身后。
两人向城西走去,烟雨楼在城西的江边,是柴桑有名的酒楼。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远远地看到了烟雨楼,烟雨楼三层,临江而建,楼上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苏珩走到楼下,正准备进去,关兴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说:“先生你先去,有几只老鼠盯着我们,我处理一下,定然不会打扰你的雅兴!”
苏珩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走进了烟雨楼.......
步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