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回到驿馆的时候,周仓和关兴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看到苏珩回来,关兴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先生,怎么样?
答应了。
一旁周仓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先生,您真的要娶那个孙家大小姐?不会吧,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苏珩笑着道:
元福啊你还是适合战场,你仔细看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周仓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先生肯定是假装的。先生要是那种人,我周仓第一个不答应。
关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要真是那种人,你不答应有什么用,不过也是这个性格让自家老爹很是放心,关兴赶紧问道: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苏珩收起笑容,正色道:
接下来,该去见公瑾了。
周仓一愣:
见周瑜?先生,周瑜会不会对您不利?君侯可是说过他有对孔明先生下手的意思,您在我军的地位不比孔明先生低,他要是想对您下手……
苏珩摇了摇头:
放心,他现在自顾不暇,不会对我不利的。而且,公瑾对我与孔明,态度不同!
关兴则是听懂了话外之意:先生是准备走第二步,去帮他了?
没错。公瑾现在被世家和孙权两面夹击,日子不好过。作为他的至交好友,我苏怀璋义不容辞!
周仓还是有点担心:
可是先生,君侯曾说,周瑜此人才气是有,可是目光不如鲁子敬,万一他不领情,然后............
苏珩笑了笑:
云长识人不会有错,这一点会使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不过他容易漏算人心,所以他的判断不会全对,听我的就好,
苏珩让关兴去给周瑜送信,约他在城外破庙秘密见面。
关兴走后,苏珩对周仓说:
元福,世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先生,我查到,世家的人最近经常秘密聚会,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而且,他们还在暗中联络山越的人,鬼鬼祟祟的。
苏珩眼睛一亮:
联络山越?有意思。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商量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是,我这就去安排。。
……
当天晚上,周瑜收到了苏珩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公瑾,城外破庙,故人相邀!
周瑜拿着信,看完后他都不用猜,这是苏珩找自己,
他约我干什么?
最后,周瑜决定只带了一个亲兵,悄悄出了城。
……
城外,破庙。
苏珩已经在等了。
地上铺了一张草席,上面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苏珩坐在草席上,摇着羽扇,看着庙外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苏珩转过头,看到周瑜走了进来。
公瑾,你来了。
周瑜走进破庙,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和杯子,又看了看苏珩:
怀璋,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苏珩指了指草席:
公瑾,坐。先喝杯酒。
周瑜坐下,苏珩给他倒了一杯酒,周瑜端起酒杯,没有喝,眼睛一直盯着苏珩:
怀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时间不多。
苏珩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公瑾,我是来救你的。
周瑜一愣:
救我?怀璋莫不是说笑吧!
公瑾,有人准备在你出征的时候,在后方搞事。
周瑜的脸色更难看了:
世家。
世家?他们想干什么?
散布谣言,说大都督不满吴侯统领,欲要自立。同时,他们还在暗中联络山越的人,让山越人在前方牵制。到时候你腹背受敌,命不久矣啊!
周瑜听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些世家,真是找死!
公瑾,我都这么坦诚了,你还要在我面前演嘛?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唉……怀璋你说这些我如何不知呢,可是此时总有人去做吧,世家之人本就是我江东崛起之关键,也是我江东现在最大的掣肘,再加上主公对伯符留下的老人本来就不是十分信任,特别是我,这一次我只能去,满足了仲谋的心,削我影响力,到时候我只要找到世家的证据,就可以把他们再次削弱,那时候仲谋麾下就干净了,他也可以把心思放到外拓疆土了吧!
苏珩笑着说:公瑾,我有证据,世家这一块不用你操心了,不过你敢现在就告发他们嘛?
周瑜听完,好像非常激动一样,说道:
有何不敢,我就是苦于没有证据,我这就去见主公,揭发他们!
可是你没有人赃并获。你只有一些消息,他们可以说是在商量赈灾的事。而且,吴侯现在正需要世家的支持,他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对世家下手的。公瑾啊,做人能不能真诚一点,你若是再演我可就不聊了啊!
周瑜愣慢慢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问:
怀璋,局中之人,思虑总会有错漏,依你之见……我该如何?
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
按照你的计划继续,你照常出征,然后故意放慢行军速度,让世家以为你已经走远了。等他们开始散布谣言、联络山越的时候,你突然回师,这样不仅可以降低损失,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打击时间
周瑜点点头:
你说得对……可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我和主公之间,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本就对我现在的声望有看法,这次若是我彻底用此计打到世家,我的声望将控制不住,这也是我为何想去山越求一败的原因啊!
苏珩看着他,认真地说:
公瑾,你现在的处境,不进则退。若是你的声望没了,世家没了,到那时候,你才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苏珩停顿了一下,又说:
你想想,当年淮阴侯是怎么死的?
周瑜浑身一震。
韩信,功高震主,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兵器不杀,最后还是被吕后杀了,
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当年的韩信何其相似,而怀璋的想法是,让自己把声望推到最高,声望就是护身符,只要自己忠心,有将有兵那就不怕这些,此计短期可行,长期下来必死无葬身之地啊,罢了为了伯符基业,我死又何妨,倒是这诺大名望在,我周家后人定会被优待,
周瑜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怀璋,你说得对。我……我答应你。
苏珩笑了笑:
公瑾,你不会后悔的。
……
周瑜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周瑜放下酒杯,看着苏珩:
怀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既然要帮我,为何又给我出了这样一个必死的计!
苏珩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因为,你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对手!
周瑜一愣,而苏珩继续说道:
公瑾,这天下,我的好友不多,你算一个,你为了孙伯符一身本领尽献江东,我不愿我的好友为难,所以我会帮他守住他想守护的,但你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我不愿我的对手带领一个强大的势力与我为敌!
苏珩停顿了一下,又说:
而且,你如果提前倒了,江东就会大乱。江东大乱,对我主没有好处。至少,在拿下汉中之前,江东不能乱。
周瑜看着苏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端起酒杯,给苏珩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怀璋,你是自伯符走后,第一个我真心认可的朋友,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这一次我自私一会,不对好友动手,你离开后,我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付你,
苏珩笑了笑,端起酒杯:
喝酒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周瑜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和苏珩聊赤壁之战,聊当年和孙策一起打天下的日子
苏珩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他能感觉到,周瑜心里很苦。
聊到最后,周瑜突然放下酒杯,看着苏珩:
怀璋,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伯符的家小,还有我周瑜的家小,拜托了。
苏珩一愣:
公瑾,你……
周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洒脱:
怎么了,我都坦然面对了,你这定计之人反而扭捏,你我才寥寥数面之缘,让我做到如此信任,真是不敢让人相信啊,或许十几年前也没人信,只见了几面的孙伯符与周公瑾会如同兄弟啊!
苏珩沉默了。
他就静静的看着周瑜的眼睛,拿起一杯酒饮下,开口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苏珩还活着,就一定做到
周瑜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苏珩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对着一起回来的关兴说道:
安国,你明日辛苦一下,跑一趟步家,给步骘带几句话,告诉他,世家针对周瑜之事准备动手了,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不要被牵连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