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远远看见刘备,心里一热,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
刘备也下了马,大步走来,一把拉住苏珩的手,上下打量,连连点头:
怀璋,好!好啊!
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这一去三个多月,我日夜悬心。如今见你平安归来,又带回来一个交州——我这心里,实在欢喜!
苏珩心里一暖,却还是笑着打趣:
主公,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您,看着瘦了些。
刘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瘦点好,骑马快!
苏珩一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起自己前几日对步练师说的瘦点好,骑马快,忍不住也笑了。
张飞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箭步窜上来,大巴掌拍在苏珩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怀璋兄弟!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交州的娘们儿缠住,不回来了呢!
苏珩哭笑不得:
我说翼德,你怎么没个正形的,沙摩柯觉得你当阳桥一声吼,当时豪杰啊,你这句话可就形象塌了!
沙摩柯在后面听到苏珩提到他,连忙一抱拳:
五蛮溪沙摩柯,见过翼德将军!
张飞上下打量他一番,这蛮王投奔大哥后自己还真没仔细看过:
好汉子!看着就带劲!改天跟俺练练!
敢不从命!
赵云、黄忠、魏延等也纷纷上前见礼,一时间城门口热闹非凡。
步练师带着族人远远站在后面,没有上前。
刘备看见了,笑呵呵地问:
怀璋,随你归来的就是步家姑娘?
苏珩点头,脸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刘备哈哈大笑:
好!好姑娘!我方才已让夫人去接她进府安顿了。怀璋,你的婚事,我亲自操办可好?
苏珩心里一热,躬身道:
珩父母早已故去,多谢主公为我操持。
刘备摆摆手,豪爽的开口说道:
怀璋,提谢就多余了,这次婚事你想要什么样的,随便提,我绝对办到!
苏珩一愣,随即笑道:
主公,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主公派人送信与我师父,若是他老人家愿意来,就劳烦主公派人一路护送师父安全到成都!
刘备听了,抚掌大笑:
好!我也好久没有听过庞德公的教诲了,他要能来最好不过!
……
当晚,成都设宴,为苏珩庆功。
宴席上,刘备当众论功:
交州七郡归附,怀璋、子山居首功!我决定,上书朝廷封子山为交州都督,怀璋领益州别驾从事!
满堂喝彩。
苏珩起身谢恩,心里却嘀咕:交州都督给了大舅哥,不会把大舅哥放在交州不回调吧,主公虽然这一手信任给足了,可是我这大舅哥放在交州屈才了啊,有机会要给主公提一嘴!
黄忠端着酒盏过来,笑呵呵地说:
怀璋先生,老夫在荆州打了一辈子仗,也没挣来一个州。还是你厉害啊,出去转了一圈,交州七郡就归了主公。这杯酒,老夫敬你!
苏珩连忙起身:
老将军折煞我了。交州能定,全仗主公的威名,还有子山兄、安国他们在前面拼杀。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黄忠哈哈大笑:
动嘴皮子的人多了,能说下一个州的,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满堂又笑。
张飞端着酒碗过来,不由分说塞到苏珩手里:
怀璋兄弟,这碗酒,我敬你!干了!
苏珩看着那满满一碗,头皮发麻:
我说翼德,是你想喝吧,这……这一碗抵得上别人三碗了!
张飞眼珠一转:
多?你就说喝不喝吧,我听说那步姑娘这几天由大嫂照看,你也不想我让我夫人在步姑娘面前说你的坏话吧?嘿嘿嘿!
苏珩听到这话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瞪着张飞说:“我说翼德,你和谁学的这个强调说话!”
“当然是你啊,难不成还有别人!”
赵云在旁边笑着救场:
翼德,你就饶了怀璋吧。他哪能跟你比酒量。
张飞看着赵云来了,也不纠缠哼了一声:
子龙,你就是护着他!行,那我干了,怀璋你随意!
说完,仰头一碗见底。
苏珩哭笑不得,也喝了一大口,关兴在旁边替他挡了一轮,张飞又拉着沙摩柯拼酒,场面热闹得不行。
张任凑过来,挤眉弄眼:
怀璋先生,听说你在交州,娶妻的事都定下了?啥时候办,末将好去讨杯喜酒!
苏珩笑道:
等子山兄从交州回来就办。到时候,诸位将军可都要来!
张任一拍胸脯:
那必须的!益州诸将都等着喝你逍遥侯的喜酒呢!
刘备坐在上首,看着满堂欢笑,眼里也带着笑意。
他转头对诸葛亮说:
孔明,你看这满堂的人,多好啊。
诸葛亮摇着羽扇,含笑点头:
主公,这都是您仁德之名,招来的英雄。
……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刘备留了苏珩、诸葛亮、庞统,进了后堂密谈,烛火摇曳,案上摊着一幅舆图,汉中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个圈。
刘备沉声道:
曹操冬日出兵,已入汉中。张鲁不敌,退守南郑,遣使求救。诸位——这仗,怎么打?
诸葛亮缓缓道:
曹操取汉中,志在必得。但他粮道拉得太长,又惦记着凉州的后顾之忧,此乃兵家大忌。
刘备疑惑的问道:凉州?
诸葛亮准备摇摇羽扇的,看着对面的苏珩,总感觉不对味,干脆直接开口说:马腾依怀璋之计,在凉州打游击,打得曹操焦头烂额。曹操主力至今拿他没办法,加上怀璋这次拿下交州,曹操着急了,这才攻打汉中,想跳出这个泥潭,另寻一条破局之路。
苏珩在旁边,接着说道:
是。马腾原本是凉州军阀,被曹操逼得没了根基,如今带着残部在凉州打游击。曹操大军进凉州,他就钻山沟;曹操一走,他就出来咬一口,别看凉州现在属于曹操,可对曹操来说还不如没有!
刘备听完,微微颔首:
此言倒是不虚。只是——凉州再乱,跟咱们取汉中,有什么关系?
苏珩摇了摇羽扇说:关系大了。曹操急着取汉中,就是想跳出凉州这个泥潭。可马腾在凉州拖着他的后腿,他的粮道、他的兵力,都得分心。咱们以逸待劳,等他的破绽就行。
诸葛亮接过话头:
怀璋说得对。曹操取汉中,粮道从长安到南郑,千里之遥,全靠栈道运输,损耗极大。咱们拖得越久,他越耗不起。
庞统在旁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落凤坡那一劫,虽捡回一条命,到底伤了元气:
汉中这盘棋,急的人不是咱们。
刘备看他一眼:
士元,你的意思是……
庞统咳了两声,缓缓道:
曹操急,是因为凉州有马腾这根刺;张鲁急,是因为曹操打到了家门口;咱们不急,是因为汉中还在,谁先动,谁先出错。主公,咱们只需把兵屯在阳平关外,摆出要打的架势,却不动手——日子一长,曹操耗不起,自然会露出破绽。
刘备沉思片刻,点头:
好。传令——大军备战,屯于阳平关外,按兵不动,等时机!
诸葛亮又补了一句:
主公,还有一事。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张鲁会不做抵抗的直接投曹,所以我们可派一支偏师,打着救援的旗号,先到阳平关外扎营,一则可安张鲁之心,二则可探曹操虚实。
好,此事孔明你来安排。
苏珩在旁边,听到诸葛亮的分析心中也有点担心,张鲁按原历史的走向虽然是降了曹,但是张卫劝他抵抗了一下,不过现在这个局势是自家主公已经完全拿下益州了,若是张鲁扛不住压力,直接投了,那...........
夜谈散去,已是三更。
苏珩回到住处,正要宽衣,目光忽然落在案上,案上放着一封信,
苏珩拆开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马腾在凉州撑不了太久,何时接应?
落款处,一个字。
苏珩捏着这封信,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沉默了很久,他轻轻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这才低声自语:
贾文和,你这封信,来得倒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