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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曹投刘,皇叔杀我否?- 第172章 湘南重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2章 湘南重逢
    湘南的驿馆,是座不大不小的院子。

    苏珩赶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金红色的光铺在青瓦上,把院子染得暖融融的。

    他翻身下马,正要往院子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步练师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正望着他。

    两个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卷起她衣角的一缕碎发。

    苏珩忽然觉得,这一路的惊险、算计、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像堵了什么东西,倒是步练师先红了眼眶,又笑又嗔地瞪了他一眼:

    瘦了。

    苏珩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几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笑了:

    瘦点好,骑马快。

    步练师被他一句话噎住,想板起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贫嘴。

    关兴和沙摩柯跟在后面,识趣地停住脚步。

    沙摩柯五大三粗的一个人,这会儿倒机灵了一回,扯着嗓子喊:

    先生!我老沙和安国将军先去前头探探路,看看哪儿适合扎营!

    说完拉着关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关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喊了一句:

    先生,我们在前面等您!

    苏珩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哭笑不得。

    步练师也看着,抿着嘴笑:

    那位黑脸的将军,就是你说的蛮王沙摩柯?

    苏珩点头:

    是他。别看他嗓门大,人实在。

    步练师笑着说道:我看他挺怕你的。

    苏珩笑了:

    我也一点都不可怕,他是敬我,谢我把他从蛮王变成了大汉的将军。

    苏珩说着,从马背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锦盒,递过去:

    给你的。

    步练师接过来,打开一看——锦盒里躺着一串珍珠,颗颗圆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还有一小包香料、一对玳瑁簪子。

    步练师愣了一下,嗔道:

    这东西多贵重啊!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锦盒抱得紧紧的,舍不得放。

    苏珩看着她,心里熨帖,嘴上却贫:

    还没过门呢,就准备给为夫持家了啊,在贵重的东西也没你贵重,交州那地方,珍珠跟石头似的。我让人挑了半天,才挑了这串最圆的。

    步练师抬眼看他:

    你一个打交州的人,还有空挑珍珠?

    打交州的是大哥,不是我,我去就是为了你挑珍珠的,大哥说了你我大婚不能寒酸了。

    步练师被他一句话说得脸红,低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

    这一个多月……你还好吗?

    苏珩想了想,说:

    江东的尔虞我诈都闯过来了,交州那里有什么难度。要说不好,也就是——

    他顿了顿,看着步练师的眼睛:

    想你的时候,有点难熬。

    步练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却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我也想你。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似的,苏珩心里一颤,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步练师的手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任由他握着,低着头,耳根红了一片。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还是苏珩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婉儿,等到了成都,我娶你。

    步练师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话,我等了好几年了!

    苏珩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这次不用等了,大哥还在交州,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办。

    步练师怔了一下,随即轻轻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要好好的。别再一个人去闯刀山火海了。

    苏珩看着她,认真道:

    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做孤身去敌营的事了!

    ……

    院子里,步氏族人已经摆好了饭。

    步练师这次带了一批步家核心的族人投奔——多是些老弱妇孺,还有一个管事的堂叔,姓步名由,五十来岁,看着老实本分。

    步由带着族人上前见礼,苏珩一一扶起,好言安抚:

    诸位一路辛苦。到了成都,就是到了家。主公仁厚,必不会亏待大家。

    步由眼眶泛红,躬身道:

    多谢姑爷。我们这些人,都是托了小姐的福,才能从江东脱身。

    苏珩看了步练师一眼。

    步练师轻声解释:

    大哥走了以后,孙仲谋虽说不抓人了,可到底不放心。前段时间还抓我族人,好在大哥提前寻了个由头,让族人回吴郡老家祭祖,出了城,一路往西来了。

    ……

    夜里,队伍在驿馆歇下。

    苏珩和关兴、沙摩柯在院子里说事,步练师带着两个侍女,在灶房里忙活。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递给苏珩:

    路上没什么好东西,煮了碗姜汤,暖暖身子。

    苏珩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嘶气,却还是竖了个大拇指:

    好喝。

    沙摩柯在旁边看着,忽然憨憨地问:

    那个……夫人,俺们有吗?

    步练师被这一声喊得脸一红:

    有的,都有。

    沙摩柯咧嘴笑:

    多谢夫人!俺还是头一回喝别人煮的汤!

    步练师好奇地问:

    将军在五溪,没人给你煮汤吗?

    沙摩柯挠了挠头:

    俺们那儿,都是自己煮,哪有这样的。再说了,俺们五溪蛮,平日里也不兴这些。

    步练师倒是来了兴趣,问道:那你们五溪蛮,平日里吃什么呀?

    沙摩柯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摆手:

    夫人,您别问了,俺们不吃人!真的不吃人!

    步练师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没说你们吃人啊!

    沙摩柯这才松了口气,挠着头,嘿嘿地笑,关兴在旁边憋着笑,肚子都憋疼了。

    苏珩喝着姜汤,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夜里,苏珩在院子里踱步消食,步练师跟出来,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衣裳。

    路上风大,我连夜赶了件夹袄,你试试合不合身。

    苏珩接过来,展开一看——针脚细密,做工讲究,一看就是一针一线花了心思的。

    他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嘴上却贫:

    婉儿,你这手艺,最好了!

    步练师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胡说。有专门做衣服的,我哪比得上。

    苏珩套上夹袄,正正好好,转了转身子,笑道:

    合身。比我那些袍子都合身。

    步练师看着他穿上自己做的衣裳,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说:

    就是粗布做的,比不上你那些绸缎的。你堂堂逍遥侯,穿这个,不怕人笑话?

    笑话什么?逍遥侯也是人,也要穿娘子做的衣裳。

    步练师被他这句说得脸又红了,啐了一口:

    谁是你娘子!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却轻快得很,苏珩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咧着嘴笑了半天。

    ……

    第二日,队伍启程,往成都方向走。

    有了女眷,队伍的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路上不再只有马蹄声和军令声,多了说笑声,多了烟火气。

    步练师和苏珩并辔而行,听他讲交州的见闻。

    苏珩讲得眉飞色舞:

    你是没见着,交趾城外的江里,有大象!那么大的个子,鼻子一卷,能把一棵树连根拔起来!

    步练师眼睛亮晶晶的:

    大象?

    对。我头一回见,也吓了一跳。还有那交州的集市,珍珠堆得跟小山似的,玳瑁、犀角、香料,一捆一捆的,跟柴火一样。

    步练师:那交州人岂不是都很富?

    富是富,可也乱。士燮那三个儿子,各有心思,这不就被大哥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收服了!

    步练师听得入神,又问:

    那大哥现在还在交州呢?他留在交州,会不会很辛苦?

    苏珩想了想,说:

    大哥是个能人。交州那地方,别人去管,我还不放心。他去了,我放心。

    步练师点点头,轻轻道:

    大哥从小就有本事。小时候家里穷,他读书,我在旁边给他磨墨。他说,将来要考功名,光宗耀祖。

    苏珩心里一软:

    如今他不用考功名了——整个交州,都是他施展拳脚的地方。

    步练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

    那我大哥,算是没白读那些书。

    ……

    又走了几日,一匹快马从成都方向追上来。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先生,主公催您快行!汉中军情紧急,主公说,请先生务必早日回成都,共商大事!

    苏珩接过信,展开看了几行。

    信里除了催行的正事,末尾还有一句刘备亲笔:

    怀璋归来,孤当亲迎。另有喜事相商。

    苏珩看了那句另有喜事相商,心里大概有数了——八成是孔明和主公说了什么,这兄弟没白认啊!

    他收了信,转头对步练师说:

    主公催得急,咱们得加快脚程了。

    又行了数日,成都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远远看去,城门大开,一队人马出城相迎,旌旗招展,打头的一骑,远远地就看见那熟悉的长臂,是刘备,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