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曹操升帐,诸将齐聚。
帐中气氛沉闷——刘备大军压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营。有人请战,有人劝守,吵成一团。
曹操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吵吵嚷嚷,忽然抬手,压了压。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环视诸将,缓缓开口:
诸位,这一回问题很大,我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客人,这个饭怎么吃?
诸将一愣。
曹操伸出两根手指:
我队伍已经摆开了,就是为了苏珩那五溪营——可是他一万人钻在山里,打不着,追不上,夜夜来烦,把先锋营搅得鸡飞狗跳。孤本想先把他收拾了,再回头对付刘备。
他顿了顿:
可如今,刘备亲率大军到了汉中。这一桌客人还没上,第二桌就来了?。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也就许褚没心没肺的开口:
魏王,管他几桌客人!刘备来了正好,俺正想跟他干一仗!
曹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合却皱着眉头,沉声道:
魏王,末将以为——刘备此来,绝非孤注一掷。他敢亲率大军出成都,摆明了是跟咱们耗上了。若是两路夹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帐中诸将都明白他的意思。
曹洪性子急,拍案道:
张儁乂,你怕什么!刘备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咱们趁他立寨未成,出城杀他一阵,教他知道厉害!
曹操听着两边争执,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贾诩:
文和,这两桌客人,你想先请哪一桌?
贾诩不紧不慢地开口:
魏王,客人既然来了两桌,那咱们的菜不够,就只能让一桌客人吃饱喝足了!
说下去。
贾诩微微欠身,缓缓道:
魏王,苏珩那五溪营,是刘备插在汉中群山里的尖刀。他钻在山里不出来,打不着、追不上,可他不是躲着玩的——他随时可能咬人。断咱们的粮道,袭咱们的南郑,让魏王在前线坐不安稳。
这桌客人,虽然难吃,却是最碍事的。
至于刘备——他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本就急着去救苏珩。他越急,咱们越不急。等收拾了山里那桌,再回头对付刘备,两桌变一桌,魏王就可以专心吃饭了。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看了看下面的将领,也就是从凉州调过来的夏侯渊最适合这次任务:
文和说得有理。传令——秒才!
夏侯渊出列:末将在!
曹操盯着他:
你领三万人马,进山围住苏珩。封住所有山道,断了他的粮道——他不是躲在山里吗?你给我把他逼到定军山围困住,记住了我不管任何伤亡,我只要你把苏怀璋给我堵死在定军山!
夏侯渊抱拳:
末将得令!
……
汉中群山深处,五溪营的临时营帐里,气氛有些凝重。
邓芝摊开粮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先生,夏侯渊封了山道,三万大军步步蚕食,想要把我们围困在定军山一带啊!若是我们被围困,等曹操大军来到,那就是必死之局!
帐中安静了一瞬。
张苞第一个急了:
先生,那咱就冲出去!我带人突围,妙才舅公的武艺我知道,不如我!
关兴却沉稳些:
兴国,别急。这可是战场之上,夏侯渊可不会管你与他之间的关系,三万人围山,突围还是很难的,伤亡太大!
马谡看了苏珩一眼,欲言又止:
先生,曹操这是打定主意,要先把我们围困至死啊!
苏珩坐在主位上,听完众人的话,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你们说,曹操为什么放着主公的大军不管,非要先来围咱们?
众人一愣。
苏珩放下茶盏:
因为他怕咱们。怕我们什么时候捅进他后心。所以他宁可放着主公那边不打,过来找我们了,
马谡听完之后说:那……先生,咱们到底怎么办啊?若是被困定军山一带那就危险了!
苏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一处山隘上:
夏侯渊封山,要把我困死定军山,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幼常你记住兵法一道,以正合以奇胜,既我们就配合他夏侯渊!
他看向沙摩柯:
沙摩柯,这山里的小路,你的人,熟不熟?
沙摩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主帅,虽然这益州我们之前没来,可是山里的状况这段时间也摸清了,弟兄们可以随时找到小路撤离!
苏珩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就先绕过夏侯渊的围堵,不与他正面冲突,一路给他假象,我们是被他逼去定军山!
他目光扫过众人:
伯苗,你替我写一封信,派人送出去,交给主公。就说——曹操想在定军山吃掉五溪营,我苏怀璋决意拿下定军山高地,据险而守!
在苏珩部署这些事情的时候,外围的夏侯渊咧着嘴笑着,一旁的张合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情不错,果然夏侯渊开口了:
”哈哈哈,隽乂,老天有眼啊,这一次苏怀璋那个兔崽子算是落在我们手上了,你吩咐下去,把他围困在定军山一带后,不许放箭射杀,等我生擒他,哈哈!“
……
阳平关,刘备大营。
刘备收到苏珩的传信时,正与诸葛亮、法正商议军情。
他把信反复看了两遍,递给诸葛亮:
孔明,怀璋的信。他说曹操派夏侯渊围堵,怀璋决意拿下定军山高地,据险而守!
诸葛亮接过信,看罢,点了点头:
怀璋的判断,没错,若是他强行突围会造成大量伤亡,而且我们这边也会疲于应对,而曹操可以围住怀璋,伏击我们的援兵!
刘备又问:
那咱们怎么办,就看怀璋据险而守,那他们就危险了?
这时,旁边的法正开口了。
法正缓缓道:
主公,当然要等,不过我们要是缓等慢等、有次序有调节的等!
刘备看向他:孝直有何高见?不妨说的明白一点!
法正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两处地名上:
主公请看——汉中这盘棋,险要不在南郑,在定军山与阳平关,这也是为什么怀璋来信只提据险而守的原因,
定军山,扼汉中咽喉,北可俯瞰南郑,南可屏蔽益州。谁占住定军山,谁就掐住了汉中的脖子。
阳平关,则是益州北面的门户。曹操若想南下益州,必过阳平关。
法正抬起头:
所以——主公大军,就驻扎阳平关,守住这处险要。再传信怀璋,让他占住定军山。主公在北,怀璋在南,一南一北,把曹操夹在中间。他来攻阳平关,定军山就抄他的后路;他去夺定军山,主公就出关断他的归路。
曹操想先吃五溪营?那咱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进退两难!
刘备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定军山!传令下去——给怀璋回信,让他率五溪营突围,占据定军山!
诸葛亮在一旁,缓缓摇着羽扇,忽然开口:
主公,孝直的部署,妙则妙矣。但汉中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只盯着汉中,还不够。
孔明的意思是?
诸葛亮放下羽扇,正色道:
曹操倾大军于汉中,中原空虚。此正是三路齐出之机——
一路,汉中。主公大军镇阳平关,怀璋五溪营占定军山,与曹操周旋。
二路,荆州。传信云长,让他从荆州出兵,北伐宛洛,直捣曹操腹心。云长与元直动手,必然势如破竹,曹操必得分兵回救。
三路,江东。孙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怀璋临走前给他留过话,我主攻入汉中之时,就是吴侯取徐州之日。如今正是时候。派人送信江东,让孙权动兵取徐州。徐州一动,曹操的东方防线,就全乱了。
三路齐出,曹操顾此失彼——这汉中,他想守,也守不长了。
帐中一片寂静。
刘备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
好!就这么定!传令下去做如下部署——
一路,命云长筹备北伐,听我号令行事;
二路,遣使者南下江东,见吴侯孙权;
三路,回信怀璋——五溪营,占定军山!
是夜,几匹快马从阳平关出发,分向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骑向南,直奔荆州。一骑向东南,直奔江东,一骑向着群山深处,去找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