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关,刘备大营。
刘备收到苏珩的信时,正是深夜。他看完信,反复读了两遍,忽然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怀璋!我就知道,抢占定军山,他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诸葛亮接过信看罢,也点了点头:
主公,怀璋据险而守,夏侯渊三万大军围山,一时半刻拿他没办法。只要他撑住,我们这边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
刘备则是还有一点点担心:那咱们——要不要派兵去救?
诸葛亮摇着羽扇,缓缓道:
主公,不能救。
刘备一怔:为何?
诸葛亮放下羽扇:
曹操围定军山,打的就是围点打援的主意——他巴不得咱们去救。咱们一出兵,正中他下怀,援军在半道被他伏击,定军山那边的围,反而解不开了。
怀璋那封信,明明白白写着请主公稳坐阳平关——他也看穿了这一层。所以,咱们不但不能救,还要装作必须要去就的样子,让曹操越围越放心。
这时,法正在一旁缓缓开口:
主公,孔明说得对。咱们的等,也要等出个讲究来——缓等慢等、有次序有调节的等。既要让曹操觉得咱们要救,又要没有办法的样子;定军山十二连珠,怀璋已经占了高地,他和夏侯渊胜负已分,咱们只要做出救援得到动作,死死的盯着曹操的大军无法过去就好了!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依你们——传令下去,各营严守阳平关,没有我的号令,不许轻动。对外就放出风去,说我准备尽起大军支援定军山,牵制曹操所有主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三路的消息,也该到了。
……
荆州,江陵。
关羽接到刘备的传信时,正在校场看操练。他看完信,把信纸往甲胄里一揣,长髯一捋,虎目放光:
大哥终于要对曹孟德动刀了!好!好啊!
徐庶在一旁接过信细看,看完,缓缓道:
云长,主公的意思,是让咱们从荆州出兵,北伐宛洛,直捣曹操腹心。曹操的主力都陷在汉中,中原空虚——这一刀,正是时候。
关羽点头,又有些担忧:
元直,汉中那边,怀璋和兴儿都困在定军山一带。咱们这一动,能解他们的围吗?
徐庶笑了:
云长放心。怀璋之能不用担心,再有兴国、安国二位协助,安稳无忧——咱们北伐宛洛,曹操后方一乱,必定分兵回救。他一分兵,汉中的压力就小了。到时候,主公在阳平关,怀璋在定军山,前后夹击,曹操想守汉中,哼,我怕他是要命丧汉中吧!
关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备马备粮!廖化!
廖化从旁边大步过来:
将军!
关羽下令:
去点齐本部人马,粮草军械,三日内备齐!我要亲自领兵,北伐宛洛!
廖化咧嘴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关平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
爹,二弟他……在汉中可还好?
关羽动作一顿,随即笑了:
你二弟跟着怀璋先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小子如今是五溪营的副将,可不比你差了啊!
关平咧嘴笑了:
那我可得快些立功——不然回头见了二弟,他该笑话我了!
关羽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志气!等咱们北伐打到许昌城下,你二弟也差不多该从汉中杀出来了。到时候,咱们父子三人,在许昌城下会师!
“好的,听父亲的,我们这次定然要拿下许昌!”
……
建业,吴侯府。
刘备的使者抵达江东时,孙权正在灯下看书。
使者呈上书信,孙权拆开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来来回回踱了几步,又坐回去,把那封信看了第三遍,才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好啊……好一个苏怀璋!他说我主攻入汉中之时,就是吴侯取徐州之日——我还以为他不过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把这一天给等来了!
张昭在一旁,眉头微皱:
主公,刘备这是要拉咱们下水,替他分担曹操的兵力。徐州虽好,可一旦咱们动了兵,就等于跟曹操撕破了脸——
孙权摆了摆手:
子布先生,你这话说了几十年了。我问你——曹操霸着徐州,迟早要打咱们;刘备打汉中,是替咱们挡在前面。如今他主动开口,把徐州送到我江东的嘴边,我若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他转头看向殿中另一人:
公瑾,你说呢?
周瑜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手里捏着茶盏,垂着眼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主公,徐州,是该取。可我想问一句——这徐州,是刘备送咱们的,还是苏怀璋送咱们的?
孙权一愣:有区别吗?
周瑜抬起眼,目光平静,声音却不轻不重:
有。若是刘备送咱们的,那是两军联盟,取之无愧。若是苏怀璋送咱们的——主公可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我听说他现在是在汉中被围,曹操的重兵都压在他头上。他让主公此时取徐州,主公一动,曹操后方大乱,他汉中之围自解——主公,这是他在拿徐州,换自己一条生路。
若是我们晚一点发兵,等曹操断了他苏怀璋的生机,刘备在汉中与曹操不死不休时再动手,可能就不止一个徐州落入我们手中了!
(为什么周瑜会这样用计,虽然关系好,但是两军之争,消耗另外两方,增强自己一方,这是必做的,若是用苏珩一命,换江东多拿一洲或更多的地方,周瑜当然会做!)
殿中一片安静。
孙权沉默了,想了一下如果按照周瑜说的去做,可能会有更大的好处,但是这功劳不久又是你周公瑾的嘛,所以必须按照我的想法先拿徐州,把我的威望提起来,想到这里孙权忽然笑了,大声说道:
公瑾,你这话,我听懂了。可我还是想接——不为别的,就为徐州这块肉,我惦记了太久了。
再说了——苏怀璋此人我觉得不会那么容易死,这一次,他想拿徐州换生路,我就成全他。等到我们拿下徐州之后,这救命之恩我们再去问刘备要好处嘛!
周瑜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垂下了眼皮。
鲁肃看懂了孙权的心思,赶紧插了一句:
主公说得在理。不过——徐州与咱们隔江相望,取之有名,攻之有利。苏怀璋这一手,就算真是拿徐州换生路,对咱们而言,也是实打实的好处。主公要取,肃支持,只有一句——徐州城的百姓,主公若取了,可怀柔好生对待,徐州本就对曹操不满,到时此地会彻底归心!
孙权点了点头:
子敬放心。我取徐州后,徐州的百姓,我自会安抚。
鲁肃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孙权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沉声道:
传令——江东水陆两军,整备待命。两月之内,我要看到徐州的城头,换上江东的旗帜!
……
南郑,曹操大营。
曹操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桌案上的军报,一封比一封急——先是夏侯渊的:定军山久攻不下,苏珩据险而守,围而不死;再是阳平关的探报:刘备看似按兵不动,却又把自己盯得死死的,只要自己一动他就会动;然后是中原方向,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
荆州关羽、徐庶,整军备战,有北上宛洛之象!
江东孙权,水陆调动频繁,矛头直指徐州!
曹操看完最后一封军报,把信纸狠狠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三路齐出!他这是想把我,活活围死在汉中!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
曹操站起身,来回踱步,忽然停下,问贾诩:
文和,你说——我是先回师救中原,还是先破汉中?
贾诩放下茶盏,缓缓道:
魏王,中原要救,但不能急着救。关羽、孙权再能打,离许昌还远——他们是在等汉中这边的结果。只要魏王在汉中速胜,他们自然退兵。
所以,破局的关键,还在定军山。
曹操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夏侯渊——三日内,给孤攻破定军山!不惜一切代价,把定军山给孤拿下!记住了,不惜一切代价,定军山,我只要定军山!
……
定军山顶。
苏珩站在崖边,看着山下火光冲天的曹军大营,忽然收到一封从山后小路送上来的信。
信上依旧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和一道凉州的地形简笔:
先生与马家约定,何时兑现?
苏珩捏着信,久久没有说话,山下的曹军,正在连夜调动,准备强攻。而他手里的这封信,像是从凉州方向吹来的一阵风,带着一个困在凉州太久的人,所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