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柔和：“怎么了？”
林黛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半天她伸手抓住张麒零的胳膊，带着哭腔：“小哥，我拜托你个事，行不行？”
张麒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今晚，你帮我守着我的房门，别让谢玉晨进来。” 林黛吸着鼻子，眼泪掉个不停，“我不想见他。我看见他就生气。你别让他进来，好不好？”
张麒零愣住了，平时她恨不得天天黏在谢玉晨身边，连睡觉都要谢玉晨抱着，现在居然不让他进房门？
他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哎呀小哥，你别问了。” 胖仔赶紧凑过来，“小情侣闹别扭呢，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们别掺和。你就帮她守着门，别让花儿爷进去就完了。等她气消了，明天就好了。”
张麒零看着林黛眼里的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凌晨一点多，三个人才醉醺醺地回了归雁小筑。
张麒零把林黛扶进房间，把她搁在床边坐好。她闭着眼睛，抱着被子倒头就睡，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谢玉晨……你个王八蛋……你敢瞒着我……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找其他人……”
张麒零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带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谢玉晨站在林黛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沙哑：“黛黛，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带着哀求：“黛黛，我知道你没睡。开门好不好？你的手还伤着，我给你换药，换完药我就走，好不好？”
还是没有动静。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拧门把手。张麒零从他房间走出来，挡在了他和房门中间。
谢玉晨的动作顿住，看着张麒零皱眉：“小哥，让开。”
张麒零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让我守着。”他说，“说不想看见你。”
“小哥，让我进去看看她。” 谢玉晨的声音带着恳求，“我就看一眼，确认她没事，我就走。我不打扰她。”
张起灵还是摇了摇头。
谢玉晨看着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靠在了对面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张麒零就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靠着墙抽烟，一个站在门前守门，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归雁从张起灵的怀里探出头，叼着一根小鱼干，一边啃一边偷偷看谢玉晨，心里默默叹气：哎，花儿爷啊花儿爷，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们老大。这下好了，连门都进不去了，活该。
林黛是被走廊里的争吵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头疼得像要裂开，嗓子干得冒烟，宿醉的后劲一股脑涌上来，让她撑着身子缓了好半天。
她刚坐稳，门外就传来王胖仔压着嗓门的声音：“花儿爷，你在这站了一夜，你疯了？”
接着是谢玉晨沙哑的嗓音：“她不想见我，但我想守着。”
“那你倒是敲门啊，站在这儿有什么用？”
“她不让我进去。”
林黛听着这段对话，愣了几秒。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昨天的记忆跟着涌上来：冷战，喝酒，让小哥守门，不让谢玉晨进来。
“狗男人。” 林黛咬着牙骂了一句，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她这会儿脑子发沉，先惦记着去客厅灌三瓶冰水顺顺气，顺便给守了一夜的张麒零道个谢，完全没多想门外站着的到底是几个人。
结果咔哒一声拧开房门，林黛整个人僵住了，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门口的走廊里，杵着俩国宝级熊猫眼，正大眼瞪小眼，跟两尊门神似的，连靠墙站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左边是张麒零，依旧是那身黑衣服，眼底挂着一圈青黑，看见她开门，只是淡淡颔首，连话都懒得说。
右边的谢玉晨靠着墙站着，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眼下乌青得厉害，手里还夹着半截没燃尽的烟，火星在晨光里明灭。
王胖仔端着一碗热粥站在走廊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尴尬。
看见林黛开门，谢玉晨眼睛亮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住怕惹她不快，声音干涩得厉害：“黛黛，你醒了，头疼不疼？”
林黛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张麒零：“小哥，辛苦了，去睡吧。”
张麒零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王胖仔识趣地把粥往林黛手里一塞，冲她挤了挤眼睛，也溜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玉晨看着她，突然快步上前，没等林黛再躲开，张开胳膊，把她紧紧圈进了怀里。
“谢玉晨你放开我。”林黛猝不及防被抱住，手里的粥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她手脚并用地挣扎，拳头使劲捶他的后背，“你特喵的有病是不是？放开，不然我揍你了。”
“不放。”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声音都带着哭腔：“黛黛，你为什么不理我？你都一天没跟我说话了，吃饭不跟我坐一起，还出去喝酒不叫我，还让小哥守着门不让我进去。你知道我在门外站了一晚上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是不是要跟我分手了。”
林黛被他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弄得一愣，捶他后背的拳头都轻了几分。可一想到他瞒着自己要去当祭品、要去送死的事，那点火气又烧了回来，烧得她心口发疼。她硬是板着脸，一声不吭，任由他抱着，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谢玉晨见她不挣扎，也不说话，心里反而更慌了。他怕她再开口就是赶他走，索性胳膊一收抱起她，大步迈进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