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张日山又沉默了几秒：“ 能不能不去啊？”
“为什么？”
“我……我不方便，我在家带孩子。”
全场安静了。
王胖仔手里的二锅头差点没拿稳，吴歇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黑瞎仔推了推那副修好的墨镜，嘴角抽搐。连正在搬行李的汪樾都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地看向手机。
“……带孩子？”张海娄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不是还有媳妇吗？让你媳妇先看着，还有张日山，你当初被罚守门十年、生三个孩子，你以为那是说着玩的？
族长点了你的名，你必须来。你不来，张启山那支直接除族。”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让我……”
“你不来也行，”张海娄的声音变得很随意，“林老板说了，你要是不来，她就去十一仓把张启山的尸体从棺材里倒出来一把火烧了，骨灰扔到化粪池里。”
王胖仔笑的差点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哈哈，扬张启山的骨灰，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吴歇捂着肚子直抽气：“张日山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哈哈哈哈！一百多岁还要被迫打工，太惨了，不过没有汪樾惨！”
黑瞎仔靠在树上，啧了一声，“张会长真是打工的命啊。年轻的时候给张启山打工，老了还要给哑巴和小林老板打工，太惨了太惨了。”
汪樾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平衡了一点。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惨，还有个一百多岁的老头跟我一起当牛马。
电话那头传来张日山生无可恋的声音，仿佛已经看透了人生：“…… 我去，我马上收拾东西。” “啪”，电话挂了。
张海娄将手机放回兜里，比了个 “oK” 的手势：“搞定！”
林黛朝他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等回来给你发个奖状，上面写着最佳摇人奖。”
张海娄：“谢谢林老板。”
他宁愿不要奖状。
张麒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众人：“该出发了。”
众人纷纷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向外面的越野车。汪樾一个人扛着三个大包，跟个骆驼似的跟在最后面。
林黛拉着谢玉晨的手，坐上了最前面那辆车：“花儿。” 她靠在谢玉晨的肩膀上，晃着他的脸，“长白山是不是全是雪啊，到了之后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谢玉晨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还要打雪仗！” 林黛扯着他的脸，“我要把吴歇和胖仔埋在雪堆里，还要把黑瞎仔的墨镜摘下来，往他裤子里塞雪，冻死他丫的。”
黑瞎仔正好从车旁边经过，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小林老板，做人要厚道。”
“厚道是什么，能吃吗？” 林黛腮帮子鼓了一下，“单身狗闭嘴，再说话把你那玩意儿扔雪地里冻成冰棍，给鲁爻当冰棒啃。”
黑瞎仔：- x﹏x 行吧，你是活爹，你说什么都对。
十辆黑色越野车浩浩荡荡驶离黑灯海草原，车灯在晨曦中撕开两条雪亮的光柱，朝着长白山方向狂奔。
草原在车窗外后退，天空从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浅金色。车队碾过碎石和杂草，驶上了通往二道白河的国道。按照路程估算，从敦化进入二道白河，再从栗子沟进营山村，得开好几天。
头车里，林黛一开始扒着窗户往外看，指着远处的土拨鼠叫，说要抓一只回去当宠物。结果草原的路烂得跟被狗刨过八百遍似的，车颠得跟在迪厅蹦迪似的。没半个小时，林黛蔫了。
她脸色发白，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谢玉晨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花儿……” 林黛声音发飘，跟快断气了似的，“我感觉我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刚才吃的那两个茶叶蛋，现在正在我嗓子眼里蹦迪……”
谢玉晨扶住她的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晕车了，我让张海娄开慢点。”
说着他就要摇下隔断，林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谢玉晨刚想问怎么了，就感觉胸口一热。
“呕 ……”林黛没忍住吐了他一身，整个人都傻了。
妈的，老娘的一世英名，毁于晕车，还是吐在了自己男人身上。
她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口：“对、对不起……花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的忍不住了……”
谢玉晨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着林黛的背帮她顺气。等她吐完了，才拿起纸巾擦了擦林黛嘴角的污渍，才漫不经心地清理自己身上。
“没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他摇下隔断对张海娄说：“开慢点，黛黛晕车了。”
“好的花儿爷，” 张海娄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车速从一百二降到了八十，车终于不颠了。
谢玉晨拧开矿泉水，找出晕车药递到林黛嘴边：“先漱漱口，把药吃了能好一点。”
林黛乖乖地漱了口，吃了药，还是不敢抬头看他。手指抠着他的衣角，小声嘀咕：“谁让你穿这么粉的衬衫，跟个水蜜桃似的，看着就想吐。”
谢玉晨对着她的脸咬了一口：“怪我。那我以后天天穿黑衣服，专门给你吐。”
“那倒不用。” 林黛抬起头看着他，“你穿粉衬衫显得皮肤白，腰细腚翘。”
她摸了摸谢玉晨露出来的锁骨，眼神直勾勾的：“脱了更好看。”
谢玉晨：( ′?w?` )
他把衬衫脱了下来，露出贴身的黑色背心。
紧致的胸肌腹肌若隐若现。
林黛眼睛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刚才的晕车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吃了仙丹还管用。
什么晕车？不存在的！老娘现在能原地蹦三米高，还能徒手拆一辆车。
“花儿……”林黛咽了口口水，爪子不自觉地往谢玉晨的肚子上摸，“天天摸也摸不够，比鲁爻的手感好多了。”
张海娄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嘴角抽搐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假装自己是个瞎子：“我什么都没看见，开车的人没有眼睛，我的眼睛是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