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对一旁的看守吩咐道：
“把人带出来。”
牢门打开。
姜晚棠终于意识到不对。
“岑烬。”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是A级雌性。”
“你没有处置我的资格！”
岑烬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看她。
“谁说我要私刑处置你了？”
姜晚棠一怔。
岑烬看着她。
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岑家自己的规矩。”
“有的是不碰你一根手指，也能让你把该付的代价全部付干净的办法。”
姜晚棠脸色微微变了。
“你什么意思？”
岑烬已经收回视线。
显然没有再解释的打算。
“带出去。”
他淡声道。
旁边几名岑家近卫立即上前。
姜晚棠下意识后退一步。
“岑烬！”
“你敢——”
话还没说完。
两名近卫已经一左一右拦住她。
另一边。
温昭昭脸色也彻底白了。
“岑家主。”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那些药不是我的，是姜晚棠给我的！”
姜晚棠猛地回头。
“温昭昭！”
温昭昭却根本不敢看她。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她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岑烬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谁做了什么。”
“证据里都有。”
“岑家不会多算一笔。”
“也不会少算一笔。”
温昭昭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岑烬抬起眼。
“该追回的追回。”
“该赔偿的赔偿。”
“涉及违规药物和精神力干预的证据，一份不少地送去精神安全局和雌性权益委员会。”
他说到这里。
语气依旧很平静。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
姜晚棠还在说什么。
温昭昭也在哭。
可没有一个人回头。
长廊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岑烬站在原地。
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才缓缓垂下眼。
该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他没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岑烬沉默了两秒。
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姜知眠。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主宅。
有没有想他。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
男人方才还冰冷得近乎没有情绪的眉眼，便一点点松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唇角已经轻轻扬起。
和刚才判若两人。
岑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一秒。
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原本沉稳从容的步子，不知不觉快了不少。
到后来。
甚至透出几分压不住的轻快。
刚刚在书房里让自家的小狐狸不满意了，现在他该去补偿一下了。
————
另一边。
岑家主宅。
姜知眠坐在客厅里。
已经第三次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岑小朔。
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
背脊挺直。
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面前放着侍从刚刚送来的果汁。
他却一口都没有喝。
姜知眠看了他一会儿。
“小朔。”
岑小朔立刻抬起头。
“母亲。”
“你饿不饿？”
“不饿。”
“渴吗？”
“不渴。”
“累不累？”
“不累。”
姜知眠：“……”
回答得又快又标准。
像是在参加什么家族会议。
姜知眠忍不住又看了他一会儿。
她原本还想着。
这些年自己一直不在小朔身边。
这个孩子甚至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真正见过她。
她应该多关心他一点。
至少……
要让他知道。
别的小幼崽有的东西。
他也应该有。
有人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在意他今天开不开心。
可以抱他、哄他。
也可以在他受了委屈的时候告诉他。
没关系。
妈妈在。
可姜知眠很快发现。
自己每关心一句。
面前的小家伙就好像更紧张一点。
岑小朔确实很紧张。
他悄悄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现得不好。
母亲一直在看他。
是不是因为他太无趣了？
他其实也想和母亲说话。
很想。
从知道她真的是自己母亲开始。
他就一直想靠近她。
想像小满那样扑进她怀里。
也想让她摸摸自己的头。
甚至……
想一直跟着她。
可岑小朔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一个普通幼崽那样生活过了。
父亲失控以后。
所有人都会来问他。
这个怎么办。
那个要怎么处理。
叔伯长辈会观察他。
家臣会等着他拿主意。
下面的人也会因为他的一个决定改变安排。
没有人会把他当一个六岁的幼崽。
时间久了。
连岑小朔自己都快忘了。
六岁的孩子在母亲面前，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努力坐得更好一些。
至少。
不要让母亲觉得他麻烦。
姜知眠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
而是站起身。
“小朔。”
岑小朔也跟着站起来。
“母亲？”
姜知眠看了一眼窗外。
从来到这颗星球以后。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岑家。
还真没有仔细出去看过。
“我第一次来这里。”
她说。
“外面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岑小朔眨了眨眼。
姜知眠转头看他。
“你熟吗？”
“熟。”
这一次。
岑小朔回答得明显快了一点。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说完。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
又抿住嘴唇。
恢复成平时那副稳重的样子。
姜知眠却弯了弯眼睛。
“那正好。”
“你带我出去转转？”
岑小朔愣住。
“我……带您吗？”
“对啊。”
姜知眠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人生地不熟的。”
“当然要找一个最熟悉的人带路。”
她故意停了一下。
“怎么？”
“小朔不愿意陪妈妈？”
“愿意！”
岑小朔脱口而出。
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急了。
小脸顿时有点红。
“我是说……”
“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
“可以陪母亲。”
姜知眠忍住笑。
“好。”
她朝他伸出手。
“那走吧。”
岑小朔低下头。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忽然没动。
姜知眠也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好几秒。
一只小小的手才慢慢抬起来。
试探着。
放进她掌心。
下一瞬。
姜知眠自然地收拢手指。
把他牵住了。
岑小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