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權貴，我的孩子們一點兒都沒露怯。”
宋思然坐在客棧房中，替宋星瑤取下指環。
“娘，我今天沒有亂跑。”
“做得不錯。”
“哥哥還擋在我前面。”
“他擋得很穩。”
宋雲舟低頭看著自己的短劍。
“我其實沒擋住所有人。”
“你擋住了最靠近星瑤的那個人。”
“可若是衛崢沒有出手……”
“那是另一種情況。”
宋思然看向他。
“戰斗時不能假設自己永遠獨自面對敵人。你要做的是判斷、求援、保護目標。”
宋雲舟點頭。
“我記住了。”
“說結果。”
“我會先護住目標，再爭取時間。”
宋思然這才收回目光。
宋雲舟從袖中取出一頁殘紙。
“娘，這是我在畫舫上拿到的。”
“從哪兒拿的？”
“劉員外身後的賬房袖口。”
“你拿東西之前，誰看見了？”
“沒有人。”
“為什麼拿？”
“上面有枯骨林三個字。”
宋雲舟將殘紙攤開。
“劉員外把大批糧食送往那里，每次都是夜里。賬目沒有寫用途，只寫‘北塔供給’。”
宋思然接過殘紙。
掃描結果立刻浮現。
【檢測到異常波段殘留。】
【與黑水城地下能量塔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二。】
“枯骨林在哪兒？”
韓烈走到桌旁。
“城西三十里。”
“那里為何叫枯骨林？”
“傳聞林中有惡鬼，進去的人都回不來。”
“傳聞是誰傳的？”
韓烈沉默。
“當地百姓。”
“百姓從哪里听來？”
“劉家管事。”
宋思然抬頭。
“那不是惡鬼，是封鎖線。”
沈琉璃打開微型無人機。
“姐姐，我可以現在過去查看。”
“夜間偵查。”
無人機從窗邊升起，沿著房檐向西飛去。
半刻鐘後，畫面傳回。
黑色林地深處有一座廢棄礦場，外圍立著木樁，十幾名守衛來回巡邏。
再往里，地面有一處圓形入口。
無人機降低高度。
地下深處，一座黑色高塔出現在畫面中。
塔身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
管線一端扎進地脈，另一端延伸向更遠的山脈。
宋思然盯著畫面。
“轉換塔。”
衛崢問︰“能直接炸掉嗎？”
“不能。”
“為什麼？”
“塔里儲存的能量太高，強行爆炸會引發地脈塌陷。”
“那就拆。”
公輸班從門外進來。
“東家，我能拆。”
他身上還帶著傷，手里抱著幾張圖。
“你畫出來了？”
“礦道、塔基和輸送管線全補齊了。”
公輸班將圖紙攤在桌上。
“這座塔有六根主承重柱，三根在地面，三根埋在地下。只要先斷開能量，再拆地基，塔會自己倒。”
“能量怎麼斷？”
“先關閉外部輸送管。”
“守衛會發現。”
“那就讓他們看不見。”
宋思然看向沈琉璃。
“準備空間躍遷。”
“姐姐，你要帶誰？”
“雲舟、公輸班。”
衛崢皺眉。
“我呢？”
“你留在客棧。”
“劉員外的人會反撲。”
“所以你守住這里。”
“我可以跟你去枯骨林。”
“不行。”
宋思然將一枚通訊扣放到桌上。
“這里需要一個能鎮住場面的人。”
衛崢看著她。
“你帶兩個孩子去闖敵方據點？”
“雲舟已經在軍倉獨立查賬，星瑤也能完成基本自保。”
“這不是理由。”
“他們要學會面對真正的敵人。”
“他們還小。”
“我會護住他們。”
衛崢沒有再反對。
“一旦超過半刻鐘沒有消息，我就帶人進去。”
“可以。”
“若是遇到變異私兵？”
“你先救人，不用等我的命令。”
“記住了。”
宋星瑤走到桌前。
“娘，我能去嗎？”
“可以。”
“我不怕。”
“害怕也可以去，但不能逞強。”
“我會躲在您後面。”
“很好。”
宋雲舟背起短劍。
“我負責看公輸班。”
“不。”
宋思然看著他。
“你負責听命令。”
“我會。”
“不許擅自追擊。”
“我會。”
“不許離開星瑤。”
“我會。”
“不許為了立功冒險。”
宋雲舟沉默片刻。
“我會。”
夜色壓住黑水城。
劉員外被押在軍營，黑水城守軍群龍無首。
韓烈接管城門。
衛崢守在客棧正門。
宋思然帶著兩個孩子和公輸班進入空間躍遷光環。
再睜眼時，四人已經站在枯骨林外圍。
公輸班低聲道︰“東家，左側有暗哨。”
宋思然抬手。
兩名守衛忽然倒下。
遠處，一支游商隊伍從林間出現。
他們穿著深色斗篷，車上沒有貨物，只有弩弓和短刃。
為首的女人蒙著面紗。
她抬手解決了另一名暗哨，隨後看向宋思然。
“你們也來找那座塔？”
“你是誰？”
“一個不想讓它繼續運轉的人。”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女人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拿著。”
宋思然沒有接。
“令牌代表什麼？”
“一次援手。”
“我不欠人情。”
“那就當作交換。”
“交換什麼？”
女人看向她身後的公輸班。
“等你們拆掉塔，我要里面的一塊礦石。”
宋思然接過令牌，掃描過後，發現其中含有罕見的西海隕鐵成分。
“可以。”
女人轉身。
“後會有期，我們有緣自會再見。”
“你叫什麼？”
女人沒有回頭。
“到了該見面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她帶著隊伍隱入林中。
宋星瑤小聲問︰“娘，她是好人嗎？”
“暫時不是敵人。”
“那就是朋友？”
“還沒到那一步。”
宋思然收起令牌。
“走，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