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謝過東家，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宋大河的聲音傳遍田野。
數萬名佃農同時轉身，朝著宋思然跪下。
“謝東家！”
“謝東家給田！”
“謝東家給糧！”
“謝東家讓孩子進學堂！”
金色能量從人群中升起。
它不像火焰，也不像煙霧。
它更像無數人的願望匯成一條河，沿著地脈涌向宋思然。
蓋亞之心開始高速運轉。
【檢測到區域信念峰值。】
【能量輸入超出安全閾值。】
【建議關閉部分連接。】
宋思然沒有關閉。
“連接北境地脈。”
【警告︰本源負荷上升。】
“連接。”
金色能量沖入她體內。
她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腳下土地出現細密裂紋。
衛崢立即走到她身邊。
“思然，慢一點。”
“不能慢。”
“能量太多。”
“北境的防御還沒有完成。”
“先分流。”
“已經在分流。”
宋思然抬起雙手。
金色光線沿著地脈向四面八方鋪開。
黑水城、北境軍營、十八座糧倉和數十座農莊，先後亮起。
枯死的樹枝重新抽出嫩芽。
干裂的田地被水汽浸潤。
原本沉寂的地下能量網絡逐漸恢復。
【北境地脈活性提升。】
【區域防御場建立。】
【防御覆蓋率︰百分之四十。】
宋思然咬緊牙關。
“繼續。”
【防御覆蓋率︰百分之六十。】
衛崢握住她的手臂。
“夠了。”
“還不夠。”
“再這樣下去，你會受傷。”
“這里有三萬戶百姓，十八座糧倉，三處軍營。若是防御場只覆蓋一半，敵人會從缺口進入。”
“那就讓我來。”
衛崢將龍脈之力引入她身後。
一道穩重的力量接入陣網。
【檢測到艦長密鑰協同。】
【地脈連接穩定。】
【防御覆蓋率︰百分之七十八。】
宋思然看向他。
“你不該接入。”
“你說過，靠自己不等于拒絕同伴。”
衛崢盯著她。
“這句話是你教雲舟的。”
宋思然沒有再勸。
“那就一起。”
兩人的力量在北境上空匯合。
金色防護場一層層合攏。
遠處，天際出現一片灰黑色波紋。
那是高維探測信號。
它試圖穿過防御場。
第一道波紋撞上金色屏障，迅速消散。
第二道波紋再次壓下。
防御場出現短暫波動。
宋思然抬手。
“反向記錄。”
【已鎖定攻擊波段。】
“回傳。”
金色屏障將波紋原路送回。
極遠處傳來一陣能量震蕩。
宋大河看向天空。
“敵人在試探。”
“讓它試。”
宋思然調整陣眼。
“從今天起，北境不再是容易撕開的缺口。”
防御場逐漸穩固。
【區域絕對防御已激活。】
【高維規則打擊削弱百分之九十五。】
【文明核心初步建立。】
佃農們看不見這些提示。
他們只看見天空出現一層淡金色光幕。
許多人抬手觸踫。
光幕沒有溫度，卻讓人心里安穩。
老村長跪在田埂上。
“東家，這是天在護佑我們嗎？”
宋思然收回力量。
“不是天。”
“那是什麼？”
“是你們自己。”
老村長愣住。
“我們？”
“你們願意種地，願意修渠，願意把孩子送進學堂，願意一起守住這片土地。”
宋思然看向所有人。
“這份願意，就是最大的力量。”
人群安靜片刻，隨後爆發出更響的歡呼。
金色能量再次上升。
蓋亞之心傳出提示。
【區域信念轉化完成。】
【管理員權限擴大。】
【文明核心穩定度︰百分之六十二。】
宋思然的身體終于停止發熱。
衛崢仍然扶著她。
“還能走嗎？”
“能。”
“站穩。”
“我沒事。”
“你說沒事之前，先讓我檢查。”
宋思然抬手。
“不用。”
“思然。”
“真的沒事。”
“你臉色……”
“不許說那兩個字。”
衛崢頓了頓。
“那我換個說法。”
“什麼？”
“你剛才差點把自己變成陣眼。”
“陣眼不會說話。”
“所以我不允許你變成陣眼。”
宋思然看著他。
“那你要怎麼做？”
“下次能量超限，我直接切斷。”
“你敢？”
“我敢。”
“你會影響防御場。”
“總比失去你強。”
宋思然沉默片刻。
“我會控制。”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我暫時相信。”
田間傳來孩子們的聲音。
宋星瑤帶著幾個孩子跑過來。
“娘，天上的光幕是您弄的嗎？”
“是大家一起弄的。”
“我也出力了嗎？”
“你每天去學堂，就算出力。”
“讀書也能打仗？”
宋雲舟從後方走來。
“能。”
“怎麼打？”
“用學會的東西，判斷糧道、修水渠、治病和保護百姓。”
“那我以後要學很多。”
“你可以從寫字開始。”
“哥哥，我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那就再寫一行。”
“我不想寫。”
“因為你寫得還不齊。”
宋星瑤立刻拉住宋思然。
“娘，哥哥欺負我。”
“他在教你。”
“那我不要他教。”
“可以讓先生教。”
“先生也會讓我寫。”
宋思然看著她。
“所以還是寫吧。”
宋星瑤垂下腦袋。
“好。”
宋雲舟走到宋思然面前。
“娘，北境的防御場建立後，我想留下。”
“留下做什麼？”
“接管情報網。”
“你已經選好了？”
“韓統領願意讓我先從軍糧和礦場開始。”
“公輸班呢？”
“他會負責工坊和水利。”
“星瑤呢？”
宋星瑤趕緊道︰
“我去學堂。”
“她還小。”
“我可以幫忙看學堂的孩子。”
宋思然看著女兒。
“先把自己的功課做完。”
“我會。”
“不準逃課。”
“不會。”
宋思然又看向宋雲舟。
“北境情報網不是玩具。”
“我明白。”
“不許擅自接觸高維污染物。”
“我會讓公輸班和沈姐姐負責檢查。”
“不許因為發現線索就單獨追查。”
“我會先上報。”
“不許把自己當成大人。”
宋雲舟停了一下。
“我會記得自己還在學習。”
宋思然點頭。
“可以留下。”
宋雲舟松了口氣。
“謝謝娘。”
“不是放任你。”
“我知道。”
“是讓你承擔責任。”
“我願意。”
午後，公輸班將西海隕鐵令牌送到宋思然面前。
“東家，這是游商留下的東西。”
“我已經查過材質。”
“它不是普通隕鐵。”
“它來自西海。”
公輸班展開一張新圖。
“我父親的舊圖上，也有一處類似的標記。”
宋思然看向圖紙。
“在哪里？”
“西海海岸。”
“那里有什麼？”
“舊礦道，廢棄船塢，還有一座被海水淹沒的城。”
“你父親去過？”
“沒有。”
“那你為何畫出來？”
“圖紙來自他師父。”
宋思然將令牌放入掃描槽。
西海方向立刻出現一片紅色波紋。
【檢測到高維輻射增強。】
【輻射源與創造者殘余網絡匹配。】
【建議前往調查。】
衛崢走到她身邊。
“下一個目標是西海？”
“對。”
“三個月後的計劃要提前？”
“還不能。”
“北境剛穩定。”
“京城也要安排。”
“那就讓宋大河回京。”
“他需要把北境章程送回去。”
“我留在這里？”
“你和蕭木一起守北境。”
衛崢皺眉。
“你又想獨自去西海？”
“我只是安排任務。”
“先說清楚。”
宋思然轉頭。
“我們一起去。”
衛崢這才松開眉頭。
“這還差不多。”
夜幕降下。
北境各處的防御光幕逐漸隱去，只留下肉眼看不見的防護層。
糧倉有人值守。
水渠有人巡查。
學堂仍然亮著燈。
佃農們把新地契放在家中最干淨的櫃子里。
他們開始計算下一季要種什麼。
宋思然站在城樓上，手里握著西海隕鐵令牌。
“阿雅。”
“主上。”
“把北境防御數據送回黑石山。”
“已經送了。”
“京城呢？”
“蕭木發來消息，京城一切平穩。”
“一切平穩？”
阿雅遲疑了一下。
“還有一封急報。”
她從懷中取出密信。
“剛到的。”
宋思然拆開信封。
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來。
“怎麼了？”
衛崢走近。
宋思然將密信遞給他。
衛崢掃過內容，握緊紙張。
“太後一黨又有異動。”
“他們想做什麼？”
“密信沒有寫全。”
阿雅抬頭。
“後面的內容被截斷了。”
“誰送來的？”
“京城影衛。”
“送信的人呢？”
“失蹤了。”
宋思然將令牌收起。
“傳令。”
“北境所有暗哨進入警戒。”
“宋雲舟暫停外出查訪，先查京城傳來的信號。”
“公輸班封存所有高維礦石。”
“衛崢。”
“我在。”
“今晚啟程回京。”
衛崢看向城外。
“西海怎麼辦？”
“先處理京城。”
宋思然轉身。
“太後一黨若是再次動手，京城會成為敵人撕開大虞的第二道缺口。”
金色防御場在她身後緩緩亮起。
“北境剛剛站穩，不能讓京城再亂。”
阿雅翻身上馬。
遠處，急促馬蹄聲穿過夜色。
黑水城的燈火仍在。
田地里的新苗剛剛破土。
可屬于下一場風暴的信號，已經越過千里，落在了所有人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