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京，我不只要平亂。”
宋思然站在主控台前，調出皇城地脈圖。
“我還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衛崢握住操縱桿。
“你說的是皇室核心密匙？”
“密匙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什麼？”
“太後手里的權力，舊黨佔著的資源，還有他們從大虞百姓身上拿走的東西。”
“你準備一件件取回來？”
“一件也不會少。”
三號堡壘馬車穿過雲層。
黑水城在後方縮成一片燈火，北境防御場沿著地脈展開，淡金色光帶一直延伸到遠方。
沈琉璃坐在側艙，手指在控制盤上不斷移動。
“姐姐，京城方向的干擾頻段又變了。”
“從什麼位置發出？”
“皇城內外都有，核心源頭在太後宮。”
“能拆嗎？”
“普通拆除能做到，高維干擾器不行。”
宋思然走到她身後。
“把波段放大。”
光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這不是單純的干擾。”
衛崢轉頭。
“是什麼？”
“它在切斷影衛的情報回路。”
宋思然指向幾處節點。
“京城內的通訊信號被分成了六層，最外層負責誤導，中間三層負責攔截，最里層負責把所有情報導向太後宮。”
沈琉璃皺眉。
“太後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東西？”
“她掌握不了。”
“那是誰做的？”
“有人在她身後替她做。”
宋思然調出另一張圖。
皇城下方的地脈出現一條暗紅色管線。
“這條管線從皇城東側進入，經過宗人府，最後接入太後宮下方。”
衛崢盯著管線。
“高維設備？”
“像是高維干擾器的供能線。”
“也就是說，太後宮下面有一座能源節點。”
“對。”
“先毀節點？”
“先拿密匙。”
“為什麼？”
“核心密匙另一半在皇室內庫。太後若是察覺我們正在切斷節點，必然會先毀掉密匙。”
衛崢點頭。
“進入京城後，我負責清理地面伏兵。”
“我負責控制密鑰和干擾器。”
“蕭木會接應。”
“不。”
衛崢看向她。
“蕭木被困在城東，暫時無法接應。”
“他還活著？”
“活著，但被三座高維干擾塔壓住了。”
“那就先救他。”
“我們需要先過京郊界碑。”
宋思然抬頭。
“那里有埋伏。”
“你已經算到了？”
“從干擾頻段變化看，敵人知道我們會走南線。”
“那我們改道。”
“不改。”
“為何？”
“我要讓他們以為自己算對了。”
三號堡壘馬車降低高度。
雲層遮住車身，外部護盾調整為灰色。
宋思然調出一列假信號。
一輛普通軍用車隊出現在雷達上，沿著南線高速接近京城。
真正的堡壘馬車則折疊空間，緊貼假信號後方。
衛崢看著雷達。
“他們上鉤了。”
“再近一些。”
“死士數量？”
“三百二十七。”
“高維設備？”
“十二台。”
“普通兵器？”
“弩箭、火油、震蕩雷。”
衛崢拔出長劍。
“交給我。”
宋思然按住他的手腕。
“不要立刻殺。”
“留活口？”
“留兩名。”
“審問太後背後的皇室長輩。”
“對。”
京郊界碑上，風鈴突然同時停下。
負責伏擊的黑衣首領抬手。
“車隊來了。”
身邊的人問︰
“是否啟動干擾器？”
“等它進入三號區域。”
“若是誘餌？”
“前方有空間探測器，不會錯。”
假車隊穿過界碑。
十二台干擾器同時啟動。
黑色波紋壓向車隊。
下一刻，假車隊化成一片白霧。
黑衣首領臉色驟變。
“是誘餌！”
“啟動第二層陣法！”
真正的堡壘馬車從界碑上方落下。
衛崢推開駕駛艙門，縱身躍出。
龍脈之力從他身上擴散，護盾與地面兵陣撞在一起。
第一排死士被震退。
第二排舉起弩箭。
衛崢落地，長劍橫掃。
箭矢被劍氣帶偏，扎入兩側石牆。
“殺！”
死士從四面圍上。
衛崢沒有追擊，只守住馬車出口。
每一次劍鋒落下，都擊斷兵器或封住關節。
黑衣首領抓住機會，抬手按下高維干擾器。
宋思然坐在主控艙內，指尖落在控制台上。
“沈琉璃，接管外部波段。”
“已經接入。”
“把他們的頻段反向復制。”
“需要二十息。”
“給你十息。”
“姐姐，你越來越不講理了。”
“時間不夠。”
“那我試試。”
黑色紋路涌入控制台。
沈琉璃的手指快到留下殘影。
“十息到了。”
“結果？”
“復制完成。”
“回傳。”
干擾器的黑色波紋忽然倒卷。
十二台設備同時亮起紅光。
黑衣首領驚叫︰
“停機！”
已經來不及。
其中四台設備先後炸開。
其余設備失去連接。
死士的陣型瞬間散亂。
衛崢踏前一步，劍柄擊中首領胸口。
首領倒飛出去，撞在界碑旁。
“活捉。”
衛崢收劍。
玄鳥衛從馬車兩側落下，將剩余死士迅速制住。
宋思然走下車。
她來到一台尚未損壞的干擾器前。
“這個不是太後自己造的。”
沈琉璃蹲下檢查。
“結構與京城地下管線相同。”
“制造材料呢？”
“源石粉末，黑鐵山的超導礦，還有一種不屬于大虞的晶體。”
宋思然拿起晶體。
“高維殘片。”
衛崢押著黑衣首領走來。
“問他？”
“我來。”
宋思然讓人把首領按在界碑下。
“你叫什麼？”
“沒有名字。”
“誰派你來的？”
“太後。”
“太後身後是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卻敢帶三百人伏擊戰王？”
首領不答。
宋思然把晶體放在他面前。
“你體內有同源波段。”
首領身體僵住。
“你對我做了什麼？”
“只是掃描。”
“你不能讀取我的記憶。”
“我不需要讀取。”
宋思然點開光幕。
“你們的陣型來自北宮內衛，兵器來自黑鐵山，干擾設備來自皇城地下。能把三樣東西湊到一起的人，不是太後。”
首領的呼吸變重。
“是誰？”
“你告訴我。”
“我什麼都不會說。”
宋思然看向衛崢。
“他怕誰？”
“怕死。”
“不是。”
她看著首領。
“他怕的是一個活得比皇帝久、比太後更能影響宗室的人。”
首領的手指突然抽動。
宋思然捕捉到動作。
“找到了。”
衛崢問︰
“誰？”
“一位皇室長輩。”
黑衣首領忽然發出低笑。
“你們遲了。”
“遲了什麼？”
“北面來的王已經進京。”
“北涼王？”
首領抬頭，嘴角帶著血。
“天要塌了。”
宋思然抬手封住他的穴位。
“別讓他死。”
沈琉璃檢查他的狀態。
“生命波動正在下降。”
“把他送進馬車。”
“姐姐，他體內有自毀結構。”
“先隔離，再拆除。”
玄鳥衛抬走首領。
衛崢走到宋思然身邊。
“北面來的王，指的是北涼王？”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王會在這個時候帶兵入京。”
“你父親還活著？”
“我不確定。”
“你早就懷疑過？”
“二十年前，鎮北侯的尸體沒有找到。”
“太後也許沒有殺他。”
“也許是他自己逃了。”
“若是他已經投向太後？”
宋思然看向京城方向。
“那就連他一起查。”
馬車重新升空。
京城的城牆已經出現在遠方。
可那座城上空沒有往日的燈火，只有六條黑色能量柱直沖雲層。
沈琉璃調出掃描結果。
“城東、城南、宗人府、太後宮、北門和皇城內庫，各有一座干擾塔。”
“蕭木被困在哪里？”
“城東。”
“先接他。”
衛崢推動操縱桿。
馬車直奔城東。
宋思然看著那六條能量柱。
“太後敢在我們回京前動手，說明她背後的人已經等不及。”
“大長公主？”
“也許。”
“你見過她？”
“沒有。”
“為何如此確定？”
宋思然握住那枚高維晶體。
“能讓太後調動宮廷內衛、動用皇城資源，還能讓北涼王帶兵入京的人，只有皇室輩分最高的那個人。”
衛崢看向她。
“如果她已經控制了太後？”
“那就先取回太後的命，再拆掉她的手。”
城東上空，一陣黑色波紋撞向堡壘馬車。
宋思然抬手展開護盾。
“衛崢，準備降落。”
“城東有伏兵。”
“我知道。”
“要不要換地方？”
“不換。”
她看向下方被黑霧覆蓋的街道。
“蕭木在里面。”
馬車沖入黑霧。
一道冷硬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主上，屬下還能撐半個時辰。”
“蕭木？”
“是。”
“我們到了。”
“屬下恭迎主上。”
“你先活著。”
“屬下盡量。”
宋思然關閉通訊。
“下去。”
衛崢打開艙門。
金色護盾壓入城東。
黑霧被推開一條通道。
三號堡壘馬車轟然落地。
宋思然踏出車門，看向前方被重重圍困的玄鳥衛。
“蕭木，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