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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73章 怪医识针脚-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3章 怪医识针脚
    “他会给你面子?”

    沈念安问得很平。

    张铁牛把刀扛回肩上,独眼一眯。

    “他不给我面子,也得给病人面子。”

    徐三在旁边小声道:“听着不像很稳。”

    张铁牛瞪他。

    “你这嘴,迟早被人缝上。”

    徐三往沈念安身后一缩。

    “那得找大夫缝。”

    张铁牛哼了一声,又看向沈念安。

    “小丫头,白鹤镇离这儿不远。你们车上这么多伤的,再拖下去,命能不能保住不好说。”

    沈念安没接话,只看了看老高和陆九。

    老高嘴唇发白,还装轻松。

    “姑娘,别看我。我这人命硬。”

    沈念慈抱着剩下的鸡,认真道:“高叔,你刚才说话都喘。”

    老高闭了闭眼。

    “小念慈,给叔留点面子。”

    沈念安道:“面子不能止血。”

    老高噎住。

    张铁牛笑了一声。

    “走吧。报我名字。那老头要是骂人,你们忍着。他骂得越凶,越说明肯治。”

    薛远之拱了拱手。

    “今日救命之恩,记下了。”

    张铁牛摆手。

    “别来虚的。以后有好肉,记得给我送一锅。”

    沈念安看他。

    “你不是不要钱?”

    “肉不是钱。”

    “肉比钱贵。”

    张铁牛又笑。

    “行,算我欠着。”

    沈念安没再耽误,让薛远之赶车往南。

    白鹤镇确实不远。

    午后,骡车进了镇口。

    这镇子比安平城小许多,土墙不高,镇门旁也没有凶巴巴的官差。

    一条小河从镇中穿过,河边有人洗衣,石板路被水冲得干净。

    街边铺子开着门,卖豆腐的喊了一声,卖茶的老汉靠在柜边打盹。

    念慈从车帘后探出脸。

    “姐,这里没有人追我们吗?”

    沈念安扫了一圈。

    “现在没有。”

    念慈松了口气,又小声问:“那我能看一眼糖铺吗?”

    顾嫂把她往回拉。

    “先看伤。”

    念慈点头。

    “那先救高叔,再看糖。”

    老高苦笑。

    “我谢谢你还想着我。”

    徐三牵马走在前面,压低声音。

    “这镇子倒安静。”

    薛远之道:“离官道远,商队少,麻烦也少。”

    沈念安接话。

    “所以不能大意。”

    徐三叹气。

    “沈姑娘,你一句话就把我刚放下的心又拎起来了。”

    沈念安看他。

    “拎着,别丢。”

    徐三闭嘴。

    孟大夫的医馆在小河东边。

    门口种着几排草药,牌匾旧得发暗,上头写着“孟氏医馆”。

    药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念慈揉了揉鼻子。

    “姐,这地方闻着苦。”

    沈念安道:“药不甜。”

    念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鸡骨头。

    “鸡甜。”

    顾嫂没忍住笑。

    “你就惦记鸡。”

    沈念安推开门。

    门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头发灰白,手里捏着一杆小秤,正称药材。

    他没抬头。

    “看病排队。抓药报方。没钱出门左拐。”

    徐三愣了。

    “这还没问呢。”

    老头抬眼扫他。

    “你脸上写着穷。”

    徐三张了张嘴。

    “我脸上哪写了?”

    老头放下小秤。

    “嘴碎的人,一般没钱。”

    念慈小声对沈念安说:“姐,他比你还会扎人。”

    沈念安道:“我收费低。”

    孟大夫这才看向她。

    “你们谁病?”

    沈念安道:“车上伤员。”

    “抬进来。”

    “张铁牛让我们来的。”

    孟大夫手里的药勺停了一下。

    他哼了一声。

    “那个独眼毛贼还活着?”

    徐三眼睛一亮。

    “你们认识?”

    孟大夫冷冷看他。

    “我还认识瘟猪,你要不要问问它?”

    徐三立马后退半步。

    “我不问了。”

    沈念安道:“他让我们报名字。”

    孟大夫起身,掀开后堂帘子。

    “报了也不打折。”

    老高被扶进后堂。

    孟大夫一看他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

    “刀伤?”

    老高点头。

    “嗯。”

    孟大夫伸手按住他肩。

    “躺下。别装硬。老头子见过的死人,比你吹过的牛多。”

    老高苦笑。

    “这话我服。”

    顾嫂帮着解开布条。

    伤口露出来时,药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念慈被沈念安挡在身后。

    “姐,我不看。”

    “嗯。”

    孟大夫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没了刚才的嫌弃。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又摸了摸老高腹侧。

    老高疼得吸气。

    孟大夫骂道:“疼就说,憋着能显你有本事?”

    老高咬牙。

    “疼。”

    “这不就行了。”

    孟大夫换了根银针,探了探伤口周围。

    “缝合得不错。没让肉翻着,也没把口子勒死。就是路上颠得厉害,里头有热毒没散干净。”

    薛远之问:“能治吗?”

    孟大夫白了他一眼。

    “不能治我看半天是为了夸他伤得好看?”

    薛远之沉默。

    徐三在旁边小声道:“这老头脾气真冲。”

    孟大夫头也没回。

    “我耳朵没聋。”

    徐三又往后退。

    沈念安问:“要静养多久?”

    “至少半个月。”

    车里几人都静了一下。

    老高脸色变了。

    “半个月?”

    孟大夫道:“嫌长?那你明天上路,后天找地方埋。”

    念慈吓得抓住沈念安袖子。

    “高叔不能埋。”

    老高忙说:“不埋不埋,我听大夫的。”

    沈念安看向孟大夫。

    “换药呢?”

    “每日两次。三日后看热退不退。若夜里发烧,来叫我。”

    孟大夫说完,又低头看伤口。

    他忽然停住。

    “这是谁缝的?”

    后堂一静。

    薛远之看了沈念安一眼。

    顾嫂也看过去。

    沈念安没有躲。

    “我。”

    孟大夫抬头。

    “你?”

    念慈立刻说:“我姐会缝,她还会剥兔子。”

    徐三补了一句。

    “三刀。”

    沈念安看向他。

    徐三赶紧闭嘴。

    孟大夫盯着沈念安的手。

    她年纪小,手上却有细茧,指节稳,袖口下还缠着布。

    “你学过医?”

    “没有。”

    “那你跟谁学的缝伤?”

    “屠户。”

    孟大夫眯起眼。

    “屠户?”

    沈念安道:“猪肉裂了,也要合口。”

    老高差点笑出声,牵到伤口,脸都皱了。

    孟大夫没笑。

    他又低头看了看针脚。

    “手法不像大夫,倒像……”

    沈念安接话。

    “屠户。”

    孟大夫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

    “难怪。屠户缝肉的手法用在人身上,倒是歪打正着。”

    沈念安没说话。

    孟大夫又凑近看了看。

    “不过,你的缝合间距太均匀了。伤口两侧受力也对,没压死血路。小丫头,这不是歪打正着。”

    徐三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孟大夫道:“意思是你若缝他,他能多活几日。换你来缝,他可能当晚就见阎王。”

    徐三一脸受伤。

    “我也没说我要缝。”

    念慈小声说:“徐三哥哥,你还是别学这个。”

    “为什么?”

    “你嘴碎,手可能也碎。”

    后堂里紧绷的气散了一点。

    孟大夫却仍看着沈念安。

    “你真的懂肌肉纹理?”

    沈念安把视线落到老高伤口上。

    “杀得多,看得多。”

    孟大夫眼神变了。

    从好奇变成审视。

    “杀猪也能杀出这眼力?”

    沈念安道:“能活命的手艺,都要练。”

    孟大夫沉默了片刻,哼了一声。

    “话倒像人说的。”

    徐三小声嘀咕。

    “那我说的都不像?”

    孟大夫道:“你少说两句就像。”

    徐三认输了。

    孟大夫给老高重新清创换药。

    他动作快,骂得也快。

    “别动。”

    “疼也别缩。”

    “你这伤能留到现在,算命大。”

    老高喘着气。

    “多亏姑娘。”

    孟大夫看了沈念安一眼。

    “她救了你,也没救完。后头听我的。”

    老高点头。

    “听。”

    孟大夫又扫向陆九的腿。

    “那个拄拐的,晚点也留下。”

    陆九一怔。

    “我?”

    “你腿骨接得不稳。再这么折腾,往后走路一瘸一拐。”

    陆九脸色白了些。

    沈念安道:“能治?”

    孟大夫冷哼。

    “人没死,就先别问能不能。”

    薛远之低声道:“那我们能否在镇上暂住几日?”

    孟大夫写方子。

    “住客栈。别住我医馆。医馆只收病人,不收一车麻烦。”

    沈念安问:“镇上哪家客栈干净?”

    孟大夫笔尖一顿。

    “河西那家。掌柜话少。饭不难吃。”

    念慈眼睛亮了一点。

    “有糖吗?”

    孟大夫看她。

    “药铺没有糖。”

    念慈缩回沈念安身后。

    “我就是问问。”

    孟大夫从柜里摸出一小块干山楂,丢给她。

    “这个酸。”

    念慈接住,看看沈念安。

    沈念安点头。

    她才小心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

    “真的酸。”

    孟大夫哼笑。

    “酸就对了,小孩少吃糖。”

    念慈小声道:“可我想吃甜的。”

    沈念安道:“等高叔不流血。”

    老高躺在榻上,虚弱地举了举手。

    “那我努力不流。”

    孟大夫开完药,递给顾嫂。

    “煎法写上头了。火候别错。错了就白喝。”

    顾嫂忙接过。

    “多谢孟大夫。”

    孟大夫指了指老高。

    “抬走。慢点。别把我刚包好的伤又颠开。”

    众人忙起来。

    沈念安刚要跟出去,孟大夫忽然开口。

    “小丫头,你留下。”

    薛远之脚步微顿。

    沈念安看他一眼。

    “你们先去客栈。”

    念慈抓住她袖子。

    “姐?”

    “我一会儿过去。”

    念慈看了看孟大夫。

    “他会骂你吗?”

    孟大夫眉毛一竖。

    “我骂人看心情。”

    念慈认真道:“那你今天少骂一点,我姐手上也有伤。”

    孟大夫看向沈念安袖口。

    沈念安把手往后收。

    “走。”

    念慈这才跟着顾嫂出去。

    后堂安静下来。

    孟大夫走到后门,推开门。

    “跟上。”

    后院不大,墙边晒着药草,木架上挂着几把旧夹板。

    药柜靠墙放着,上面压着一本厚书。

    孟大夫没有绕弯。

    “把手伸出来。”

    沈念安没动。

    孟大夫冷笑。

    “我若想害你,刚才给你们药里多添一味就成。”

    沈念安把右臂伸出。

    孟大夫解开布,看了看伤口。

    “铁器刮的?”

    “嗯。”

    “包得还行,药差了点。”

    他重新撒药,绑布。

    沈念安问:“你叫我来,就为这个?”

    孟大夫没答。

    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手指点了点那本厚书。

    书皮旧,边角磨起毛。

    沈念安看清封面上的字。

    《正骨术》。

    孟大夫盯着她。

    “你对肌肉骨骼的了解不止是杀猪,你要不要学点正经医术?浪费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