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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342章 徐三查出巷口盯梢人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42章 徐三查出巷口盯梢人影
    院里的笑声低了下去。

    徐三把一块湿泥刮在空碗里,又从袖中取出三张折过的草纸。

    “东巷口卖糖水的摊子三日前换了人。摊主每天辰时来,申时走,一共只卖出七碗糖水。他不招呼客人,眼睛却总盯肉铺进出的人。”

    陆九翻开第一张草纸。

    上面记着三日内进入柳河巷的车马时辰。林家肉车、周府轿子、国子监马车,连老高今日进门都被画了一道。

    “这是从哪里拿到的?”

    “糖水摊后有一只废竹篓。他每日收摊前会烧纸,我趁他去井边打水,捡了没烧净的几张。”徐三指向纸角,“上面的黑线不是墨,是灶灰兑油。落水不散,像船帮传信时用的法子。”

    江四爷三年前已经将漕帮旧暗号交给官府备案。如今三堂做正经漕运,不会再用灶灰记人。

    老高脸色沉下去。

    “南城门这几日也有人打听柳河巷的货车。他们没问沈掌柜,只问林家每天几时取肉。我以为是酒楼同行探价,没有往暗桩上想。”

    陆夫人把念慈拉到身边。

    魏党倒了三年,余案仍断断续续在查。眼看孩子们终于过上安稳日子,巷口又出现盯梢的人,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当年未抓净的黑水关旧卒。

    “今日生辰席先散了。”陆夫人看向沈念安,“我带念慈回忠烈府住两日。府外有护卫,他们若冲着柳河巷来,至少不能碰到孩子。”

    念慈却抱紧自己的刀盒。

    “干娘,我可以去忠烈府,但姐姐也得去。三年前她答应过我,遇到危险不能一个人追。盯梢的人还在外面,我一走,她肯定会拿肉车当饵。”

    沈念安原本正在看纸,听见这话便抬起头。

    “我没有准备拿肉车当饵。”

    徐三摸了摸鼻子。

    “你刚才让我跟车时,也没说只跟到巷口。若那辆车再往北走,我怕是已经追到北城了。”

    念慈把刀盒放上柜台,明显不信。

    “姐姐每次说不追,后面都会加一句先看看。只要看见一处车印,她便能多走三条街。”

    胖婶点头帮腔。

    “这回念慈说得对。你如今十四岁,也不能还按九岁时的规矩乱跑。铺里这么多人,轮不到你一个人去蹲巷口。”

    沈念安没有与他们拉扯。

    “谁都不走。若对方盯的是柳河巷,突然把念慈送去忠烈府,只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今日照常吃席,明日照常开门。徐三不再跟人,老高也别查城门。”

    陆九听出了她的意思。

    “你要让盯梢的人以为自己没暴露,再看他把消息送给谁。”

    “只看,不抓。”沈念安将三张草纸铺平,“这人记得很细,却没有写我出门的时辰。他盯的未必是我,可能在找某一个会来肉铺的人。”

    陆九指向其中两行。

    “昨日午后,芸香斋进了六名客人。纸上只记了两人,一个是林家丫鬟,一个是城西布庄的女掌柜。他分得清谁有用,说明手里有名单。”

    阿芸从隔壁取来近三日的账册。

    “芸香斋每个客人的名字未必都留,可送货住处都记着。你们对照一下,看看他挑中的两个人有什么相同之处。”

    两份记录摆在一起,很快便查出线索。

    林家丫鬟替北城别院采买香膏,女掌柜则给城门司几名官眷送布。两人平日都能接触官府车马,却与魏家旧案没有关系。

    徐三皱紧眉。

    “他在找能混进官宅的人?”

    “也可能在找一条不经盘查的路。”老高指腹压住女掌柜的名字,“布庄每旬给城门司送两车冬衣,林家车能进北城三处别院。若有人想找藏身地,这两家都合适。”

    刘铁手听到这里,站起身取下外衣。

    “我去叫行会的人守巷口。三十七处肉市各出一人,装成买肉客人轮流坐着,那个糖水摊主跑不了。”

    沈念安摇头。

    “人一多,他今晚便会走。刘会长只替我做一件事,明日让通州照常送猪,车上多放两扇河间府的黑猪肉。近来北城爱吃黑猪,理由说得过去。”

    刘铁手看了她片刻。

    “你想试他会不会记肉的来路。可以,但行会只送货,不替你扣人。若有动静,马上报大理寺。”

    “按规矩办。”

    众人重新坐回席间。

    念慈的长寿面已经有些坨,胖婶又去灶上煮了一锅。前院笑声恢复,徐三甚至抱着孩子喝了两杯酒。

    巷口糖水摊后,瘦高男人隔着蒸汽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陆夫人没有离开,陆九仍在洗碗,心里那点怀疑慢慢松开。

    方才徐三消失过一阵,可此人三年前便常走后门。一个漕帮出身的汉子,生辰席上跑出去买酒也不奇怪。

    男人收回目光,在桌下写了两个字。

    照旧。

    纸条被塞入碗底。他收摊时经过巷尾,将空碗放到一辆收泔水的小车上。

    这一幕没有逃过顾秀的眼睛。

    她抱着孩子坐在窗边,像是在哄睡,视线却始终压在竹帘缝里。

    “相公,泔水车换了。”

    徐三端着酒碗,没有回头。

    “从前来的是个驼背老汉,今日车夫年轻,右手一直藏在袖里。我先让他走,沈姐要看的便是接信的人。”

    “你若敢自己追,我今晚便让你睡前院。”

    顾秀语气温和,手指已经掐在他手背上。

    徐三疼得吸了口气。

    “我有媳妇孩子,早不翻墙了。沈将军的人就在后街,我最多给他们指路。”

    泔水车驶出柳河巷后,没有去南城污水沟,而是拐向北城。

    两名便衣远远缀在后面。

    沈念安并未离铺。她照常替街坊切肉,午后又验了林家送来的两头猪。糖水摊主看见河间黑猪入库,果然多记了一行。

    申时,他收摊离开。

    摊下只剩半桶没有卖完的甜水。

    徐三待人走远才过去查看。他用木勺搅了两下,从桶底捞出一颗蜡封的小竹球。

    竹球已经割开,里面空无一物。

    “信不是从泔水车送走的。”陆九捻过蜡口,“那辆车只负责引开跟踪的人,真正的消息已经从糖水桶里取走。”

    老高看向来往街坊。

    从辰时到申时,喝过糖水的七个人都有嫌疑。卖菜妇人、挑担脚夫、两个玩闹的孩子,还有三名衣着寻常的女客。

    对方早料到有人会查摊子。

    巷尾忽然传来争执声。

    阿芸快步从芸香斋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沾了香粉的试色纸。

    她平日遇事很稳,此时眼底却压着明显的警觉。

    “沈姐,今日有个陌生女客进铺三次,一盒胭脂没买,却一直问你每旬哪日不在柳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