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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546章 夏日凉肉卖到断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46章 夏日凉肉卖到断货
    谢砚进京后的第三日,禁军在西城校场外寻到一辆空车,车上的旧兵牌来自兵部,车轮印却指向城西脚店。

    沈念安把线索交给沈括,便将肉铺关门半日,带着念慈和阿芸清点存货。

    等沈括那边传回消息,已经入了五月。

    柳河巷的槐树落了一地碎花,日头照在青石路上,猪肉还没摆上案板,油气便先扑到门外。街坊们捂着汗走进铺子,张口便要瘦肉,买回去下锅炒几下,屋里便热得像蒸笼。

    胖婶提着篮子站在案边,拿蒲扇扇着脸。

    “沈掌柜,今日给我切两斤后腿,肥肉挑干净些。你家灶房若再烧一回,我家男人便要搬去井边睡了。”

    念慈抱着账册跑过来,认真补充:“胖婶上回买了肥肉,回去熬油,锅烧穿了一个洞。她欠咱们两文钱,赔锅钱还没算。”

    胖婶把蒲扇往念慈头顶轻轻一敲。

    “你这小丫头,八岁还没到,已经学会翻旧账了。我今日买凉肉,便算补偿。”

    “凉肉也要付钱。”

    “我知道,先给我来一盘。”

    沈念安抬手压住猪头,刀沿着耳根落下,取出一块完整的肉。她把猪头放入大锅,添上北境粗盐、花椒、桂皮和几样晒干的大料。

    阿芸蹲在灶边,看着锅里翻动的水。

    “掌柜,猪头已经煮了两个时辰,皮还没软透。若再煮下去,肉会散。”

    “捞出来,放凉水里过一遍。”

    胖婶探头看锅。

    “这便能吃了?”

    “还要切片。”

    “凉着吃?”

    “凉着吃。”

    胖婶露出怀疑的神色。猪头肉向来配热酒,或下锅炖煮。大夏天里端一盆油亮亮的肉上桌,光想便觉得腻。

    沈念安等肉彻底凉透,取下猪耳、猪脸和猪舌,刀锋贴着肉皮,切出一片片薄肉。她又把黄瓜削成细长薄片,装进青瓷盘里,洒上蒜末和少许粗盐。

    念慈蹲在旁边,握着短削刀,一点点削黄瓜。

    阿芸看了许久,忍不住提醒:“二掌柜,黄瓜要削皮,不必把肉也削走。”

    念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瓜,只剩半根。

    “我削得很薄。”

    “你削掉了大半。”

    “剩下的留给姐姐试刀。”

    沈念安拿过黄瓜,在盘边切出三片薄片,摆到凉肉旁边。

    念慈立刻抬起脸。

    “这是我的配菜。”

    “你削的黄瓜,算你一份功劳。”

    “那便叫念慈配菜。”

    胖婶夹起一片猪脸肉,蘸了些蒜汁送进嘴里。肉皮带着脆劲,瘦肉细嫩,粗盐的咸味压住油腻,黄瓜入口清爽,正好把肉香接了下去。

    她咀嚼几下,蒲扇停在半空。

    沈念安问:“味道如何?”

    胖婶把筷子伸向第二片。

    “先给我装一盘。”

    “先说味道。”

    “味道好得很。你问这个做什么,快切。”

    她夹起一片猪耳,又把盘里的黄瓜吃掉,立刻回头冲门外喊:“周嫂子,别买热肉了,沈掌柜做了凉猪头,赶紧进来尝一口。”

    周嫂子正在巷口择菜,听见喊声,端着盆便跑进铺子。

    “凉猪头?”

    “切得薄,配黄瓜,夏日吃着不闷。”

    “胖婶,你又替沈掌柜招客。”

    “这回招客不用收钱。你吃过便知道。”

    沈念安把新切好的肉摆到案板上,念慈抱着账册站在柜台后,认真报数。

    “胖婶一盘,周嫂子半盘,刘掌柜要两斤,东头陈家要一斤。姐姐,咱们今日的猪头不够了。”

    “先记名字,明日照账取肉。”

    “若有人排到后日呢?”

    “收一文定钱。”

    念慈眼睛一亮,拿起算盘拨了两下。

    “胖婶先交定钱。”

    胖婶嘴里还含着肉,含糊道:“你姐做生意便罢了,你一个小丫头也要收定钱?”

    念慈指着空盘。

    “你吃了三片,还占着一盘。若不交钱,便算试吃。”

    胖婶赶忙掏出铜钱。

    “收,我交。小掌柜,给我留两盘,明日午前来取。”

    午后的排队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南巷赶来,提着篮子询问凉肉。有人买完一盘,站在门外吃了两片,又回头追加半斤。阿芸负责切肉,沈念安负责调汁,念慈收钱记账,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薛远之从后门进来时,案板旁已经摆了七只空盆。

    他看着门外长队,接过阿芸递来的凉茶。

    “今日发生了什么,柳河巷像赶集。”

    念慈头也没抬。

    “姐姐做了凉猪头。胖婶吃了三片,欠咱们一盘钱。”

    胖婶在门外听见,立刻回头喊:“我已经交了定钱,剩下的钱明日给。”

    薛远之望向沈念安。

    “你又琢磨出赚钱的法子了?”

    沈念安将蒜汁倒入木盆,搅匀后递给阿芸。

    “入夏后,热肉卖得慢。猪头便宜,放凉后切薄,配黄瓜和蒜汁,街坊吃着省事。”

    “北境粗盐也用上了。”

    “盐味足,少放一些便够。兵部送来的那批粗盐原本只作腌货,正好拿来试味。”

    薛远之夹起一片猪舌。

    “你把军需余盐拿来卖,王崇岳知道吗?”

    “盐照市价买入,账册也记着。若兵部问,我便把钱和账一并送去。”

    “你倒是把账留得齐。”

    “账清楚,生意才长久。”

    薛远之笑了一下,转头望着排队的人。

    “照这样卖下去,柳河巷的猪头会被你买空。”

    念慈立即接道:“买空也得先收钱。薛叔叔若要吃,排队。”

    “我替你姐姐看账,也要排队?”

    “看账归看账,吃肉归吃肉。两笔不能混。”

    前铺里一阵笑声。

    傍晚,最后一盘凉肉送走,念慈趴在柜台上拨算盘。阿芸数着空盆,沈念安清洗刀具。

    胖婶又拎着篮子回来,神色急切。

    “沈掌柜,明日给我留五盘。”

    阿芸抬眼:“胖婶家里来了客?”

    “我家男人把凉肉带去赌坊,四盘全让人分了。他回来便说,明日若买不到,便自己去你家门口等。”

    念慈把账册推过去。

    “先交五文定钱。”

    胖婶掏钱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沈念安抬头,望见一名禁军亲兵停在巷口。那人翻身下马,手里捏着沈括的口信。

    “沈掌柜,指挥使让我转告你,西城那辆旧车查清了,谢砚留下的兵牌来自三年前。”

    沈念安擦净手上的水。

    “兵牌从谁手里拿到的?”

    亲兵看了看门内排队的街坊,压低话头:“指挥使说,先别查。兵牌的原主人,已经死在北境。”

    薛远之神色微变。

    沈念安将刀挂回墙上,接过那张写着兵牌来处的纸。

    纸背只写了一句话。

    “谢砚用的,或许不止一块旧牌。”

    她指尖压住纸角,门外忽然有人问:“沈掌柜,明日还卖凉猪头吗?”

    沈念安抬头看向巷口那匹没有马牌的黑马。

    “卖。明日多备十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