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夜战大捷,全歼“青龙帮”第二波来袭者,如同在对方嚣张的气焰上狠狠泼了一盆冰水。消息虽未大范围扩散,但卢锦东团队内部士气大振,原本因强敌压境而产生的些许紧张和不安,被强烈的自信和凝聚力取代。他们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守住家园,有能力击退来犯之敌。
然而,卢锦东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防守永远是被动的。接连两次失败,固然会让“青龙帮”忌惮,但也可能激怒其高层,引来更不计代价、更无底线的疯狂报复。他们可以骚扰小海子,夜袭养殖场,下次就可能直接冲击县城店铺,甚至威胁他的家人!这种日防夜防、被动挨打的局面必须扭转。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卢锦东在养殖场了望台上,对围拢过来的王铁柱、赵满囤、孙小海等核心骨干说道,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坚定,“‘青龙帮’像条毒蛇,咱们打掉了它伸出来的爪子,它还会再长,还会继续咬人。要想彻底解决麻烦,就得找到它的七寸,给它致命一击!”
“师傅,您的意思是……咱们杀去地区,找‘青龙帮’的老巢?” 王铁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可地区是他们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
“不是去硬拼老巢。”卢锦东摇摇头,“咱们的目标不是‘青龙帮’整个帮派,那太不现实。咱们的目标,是那个一直针对咱们、发号施令的‘侯管事’,甚至是他背后的直接头目。打掉这个具体的指挥者,让他们内部乱上一阵,知道疼,知道惹咱们的代价有多大,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平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贵精不贵多。铁柱,满囤,小海,你们三个跟我去。其他人,留守养殖场和家里,守好咱们的根。这次去,不是打架,是侦察、是追踪、是找机会。咱们要像在山里猎狼王一样,先摸清它的习性、它的巢穴、它的活动规律,然后,一击必杀!”
这个计划大胆而危险,但王铁柱三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跟随卢锦东经历大小战斗,他们早已对师傅的能力和判断深信不疑。
接下来两天,卢锦东开始紧锣密鼓地为这次“地区冒险”做准备。
情报: 他通过孙小山在地区的关系,以及崔洪波可能提供的间接信息,尽可能搜集关于“侯管事”的详细信息:真名(侯三?)、常去的地方(是否在“兴发贸易货栈”坐镇?爱去哪些饭店、澡堂、赌档?)、身边通常带多少人、有什么特殊嗜好或弱点。同时,也大致了解“青龙帮”在地区的主要势力范围和几个重要据点。
伪装与身份: 四人脱下了在县城常穿的、可能被认出的衣服,换上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更符合地区底层工人或小贩身份的旧棉袄、帽子。卢锦东甚至弄来了几张过期的、但足以应付一般盘查的介绍信和工作证(这得益于崔洪波之前给的那个信封里的“资源”)。他们伪装成去地区“采购药材原料”的县城小药铺伙计。
装备: 不能携带显眼的长武器。每人只带了贴身的匕首、绳索、石灰粉(或辣椒粉)包、强光手电以及少量应急药品和干粮。卢锦东还将那部功率较大的对讲机(充电式)也带上了,虽然通讯距离有限,但在关键区域分开行动时,能保持联络。
路线与接应: 规划了潜入和撤离的路线,选择了地区边缘一个管理相对松散的小旅社作为临时落脚点。并与留守的孙小山约定好暗号和紧急联络方式(通过地区店铺里一部不常使用的电话)。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未亮,卢锦东四人便悄悄离开县城,搭乘最早一班前往地区的长途汽车,混在熙攘的旅客中,如同滴水入海,消失在人流里。
抵达地区后,他们没有去孙小山的店铺,而是直接去了预定的小旅社住下。卢锦东将四人分成两组:他自己带孙小海一组,王铁柱和赵满囤一组。两组人轮流休息和外出侦查,目标就是找到“侯管事”的日常活动轨迹。
孙小海因为之前在地区看店一段时间,对城区部分街道相对熟悉,负责带路和辨认一些地标。卢锦东则凭借猎人的敏锐观察力和记忆力,快速熟悉着地区复杂得多的街巷布局。
他们像最耐心的猎人,在“侯管事”可能出现的几个区域——兴发贸易货栈附近、几家有名的饭店、一个据说“青龙帮”成员常去的澡堂——外围进行隐蔽的观察和蹲守。他们不靠近,不打听,只是远远地看着,记住进出人员的样貌、车辆、时间规律。
第一天,没有发现“侯管事”的踪迹。
第二天下午,在“兴发贸易货栈”对面一家卖烟酒的小铺子里假装买东西的卢锦东和孙小海,终于看到了目标!
一辆半旧的黑色上海牌轿车停在货栈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中间那个,正是之前去县城店铺“谈判”的侯管事!他依旧梳着背头,穿着呢子大衣,手里盘着铁核桃,面色阴沉地走进货栈。另外两人显然是保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跟进去。
“找到了!” 孙小海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卢锦东眼神锐利,默默记下了轿车车牌、侯管事进入货栈的时间,以及那两个保镖的体貌特征。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耐心观察。
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们轮流监视货栈出口。发现侯管事进去后,直到傍晚才出来,似乎在里面处理事务。出来后,他没有去饭店,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城北一处相对僻静、但看起来院子不小的独栋小院。轿车直接开进了院子,大门随后关上。
“那里很可能不是他家,就是一处重要的据点,或者他养‘外室’的地方。”卢锦东判断。他们远远地记下了小院的位置、周围环境,以及晚上的警戒情况(似乎门口有人看守)。
掌握了侯管事白天的活动轨迹(货栈)和晚上可能的落脚点,卢锦东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他没有选择在货栈(人多眼杂,且可能有其他帮众)动手,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处僻静的小院。
“今晚,先摸清小院内部的情况和守卫力量。”卢锦东对王铁柱三人低声道,“记住,我们只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手。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暴露,不准动手!”
夜色降临,地区华灯初上,而那处城北小院,则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与寂静中。卢锦东四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开始向着目标悄然靠近。一场针对“青龙帮”头目的精准狩猎,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