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获“山牛”的巨大成功,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基石,让卢锦东的财富和底气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头庞然大物的价值远超预期:坚韧无比的牛皮经过初步处理,面积惊人,是制作顶级皮具的梦幻材料;巨大的牛角纹理奇特,是珍贵的工艺品原料;数百斤极品牛肉(肉质紧实鲜美,传说有特殊滋补之效)被迅速分割,一部分立刻通过特殊渠道高价售出,一部分精心腌制、风干,作为未来店铺的镇店之宝和高端礼品;就连牛骨、牛筋等,也都物尽其用。这笔横财,不仅完全覆盖了此次冒险的所有成本,还为即将到来的家庭海边之旅和后续的产业扩张,提供了异常充裕的资金。
然而,卢锦东并未被巨额收获冲昏头脑。他知道,带家人看海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游玩,更是他实现“山海联动”产业构想的关键一步。他需要亲眼去看看那个选定的渔村,实地感受那里的环境、资源、人情和潜在的商业机会,确保这次旅行既能满足家人的期待,也能为未来的长远布局埋下伏笔。
将“山牛”后续的处理和销售工作交给王铁柱、孙小山等人负责,并再次巩固了县城和地区的防卫与经营后,卢锦东决定独自一人,轻装简从,前往那个位于本省南部海岸线、名为“望海坨”的渔村进行先期考察。他对外只说是去地区处理生意并顺便探探海货的路子。
盛夏时节,乘坐长途汽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连绵的群山变为平坦的沃野,空气中也开始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海洋的咸腥气息。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前世曾有过模糊沿海记忆的卢锦东,心绪微微起伏。
“望海坨”并非着名的旅游地或大港口,它偏于一隅,保持着相对原始的自然风貌。当卢锦东在尘土飞扬的乡镇车站下车,又搭上一辆摇摇晃晃的拖拉机最终抵达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村子坐落在一个朝南的缓坡上,背靠一片长满松林的低矮山丘,面前就是无边无际、蔚蓝壮阔的大海。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点点帆影。海岸线曲折,有金色的沙滩,也有布满黑色礁石的岬角。几十栋高矮不一、多数用石头和灰瓦砌成的房屋错落分布,晾晒的渔网如同巨大的蛛网挂在木架或屋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晾晒鱼干的咸香。码头不大,停泊着一些木壳渔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渔民们古铜色的脸庞上刻着风霜,穿着简单的汗衫或赤着膊,正忙碌地整理渔获、修补网具,或用独特的方言大声交谈着,声音洪亮而质朴。
卢锦东没有立刻找地方住下,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访客或收海货的小贩,在村里慢慢溜达,用他那猎人的敏锐眼睛观察着一切。
他注意到,村里的渔业资源确实丰富。码头上卸下来的渔获种类繁多,除了常见的黄鱼、带鱼、鲅鱼,还有不少海蟹、对虾、海螺、扇贝,甚至偶尔能看到海参和鲍鱼(个头不大,但显然是野生的)。晾晒场上的海米、虾皮、各种鱼干堆积如山,品质看起来相当不错。这里似乎还没有形成规模化的收购和外销体系,多是渔民自捕自销,或者由几个本村的小贩收拢后运到附近的乡镇集市。
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沙滩,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潮水退去后的滩涂上“赶海”,用小铲子挖蛤蜊、捉螃蟹,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远处礁石区,也有渔民在小心翼翼地采集附着在上面的海蛎子(生蚝)和帽贝。更远处的海面上,有渔民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用一种特制的推网在捕鱼虾。
“山海皆有宝啊……”卢锦东心中暗叹。这里的海产资源,丝毫不亚于兴安岭的山珍,而且更具多样性和时令性。如果能在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将优质海产收购、加工(晒干、腌制),然后通过自己的运输和销售网络(尤其是地区“兴安山珍”店),运往内陆县城和地区,甚至未来销往更远的地方,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和品牌价值,将不可估量。这正是他构想的“山海珍品”互补战略的关键一环。
除了资源,他也在观察这里的人和潜在的风险。渔村民风看起来比较淳朴彪悍,但似乎也存在着一些内部的小团体或家族势力。他假装问路和打听海货价格,与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渔民和一个小贩聊了聊。口音虽然难懂,但连比划带猜,也能沟通。他得知村里最大的船主姓陈,家里有几条大点的渔船,也做些收购生意,算是村里的头面人物。治安方面,由于偏远离城镇,偶尔会有外来小混混或偷渔摸虾的,但村里人团结,一般都能自己解决。
最重要的,是选定未来可能的落脚点。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仔细寻找。最终,在村子东头,靠近一片小海湾和礁石区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处让他眼前一亮的院子。
院子比村里大多数房子离海更近一些,建在一块稍高的岩石平台上,背靠一小片防风松林,面朝东南方向的大海和无人的小海湾。院子本身不大,围墙是用海边常见的圆石和贝壳灰垒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里面的房屋是三间传统的海草石屋(屋顶铺着厚厚海草),看起来废弃有些年头了,门窗破损,但主体结构似乎还坚固。关键是位置极佳:视野开阔,私密性好(与主村稍有距离),门口有平坦的岩石平台可直接下到小海湾的沙滩和礁石区,退潮时就是绝佳的赶海点;后院有泉眼(已干涸但可清理),有平整空地;而且旁边就有一条小路通向村里的码头和主路。
“就是这里了!”卢锦东心中笃定。这处院子稍加修缮,就是一个完美的海边临时住所兼未来海产收购加工点。它既能满足家人度假时看海、玩海、体验渔村生活的需求,又能兼顾商业用途,而且位置相对独立,便于管理。
他记下了院子的位置和特征,没有贸然去打听归属。在村里唯一一家兼营杂货和小吃的小店吃了碗海鲜面(味道极其鲜美),又买了些刚出锅的烤虾和鱼干作为样品,卢锦东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望海坨”。
他没有直接回程,而是去了离渔村最近的乡镇,在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他通过乡镇邮局的关系(出示了崔洪波给的那种介绍信),查到了“望海坨”村所属公社和大队的一些基本情况,并隐约打听到,那处废弃的院子原属于村里一户绝了后的老渔民,产权归大队,但因为位置偏、房子破,一直闲置,也没人愿意要。
得到这个信息,卢锦东心里更有底了。他盘算着,等带家人来玩的时候,可以找机会接触一下村里管事的(比如那个陈姓船主或者大队书记),以城里人来体验生活、想租个安静地方住一阵为由,顺势提出租用或购买那处院子。价格应该不会太高,关键是态度要诚恳,利益要给足(比如承诺优先收购村民的海货,适当价格等),融入当地,避免被排斥。
考察结束,卢锦东带着满脑子关于蔚蓝大海、丰富海产和那处理想院子的清晰画面,踏上了返回兴安岭的归途。他的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家庭海边之旅,充满了更加具体和热烈的期待。那将不仅仅是一次圆梦之旅,更是一次开拓之旅,一次将他的事业从雄浑的山林,延伸向浩瀚海洋的重要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