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兴安岭,是一年中最色彩斑斓也最富饶丰腴的季节。层林尽染,漫山红透,霜叶如丹,与常青的松柏交织成一幅瑰丽的油画。对于山林间的生灵而言,这是囤积脂肪、准备迎接漫长寒冬的最后狂欢,也是猎人们收获一年之中最丰厚猎物的黄金时节。
雅静的身体在家人的精心照料和老山参的温养下,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小脸上重新有了红润和笑容,虽然比起生病前还是瘦弱些,但精神头已经很足,让卢锦东和孙兰花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家庭的安宁,让卢锦东能够再次将精力投入到山林之中,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市场和公司储备,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秋季围猎。
这次狩猎,卢锦东的目标极为明确:一是为“山林野味烧烤店”、地区分店以及潜在的省城渠道,储备足够多、品质最好的秋冬野味肉类;二是获取珍贵的皮毛和药材(如熊胆、鹿茸虽已过最佳时节,但鹿鞭、鹿筋、熊掌等仍是珍品);三则是进一步锤炼和展示“山海实业”狩猎队多元化、立体化的综合狩猎能力,将“狗围”、“枪围”与新兴的“鹰围”战术完美结合,达到技艺的巅峰。
为此,他调集了公司最精锐的力量。由他亲自担任总指挥,王铁柱、赵满囤为副手,李根为向导和战术顾问,抽调了包括周振武在内的十五名经验最丰富的猎手,携带了五支半自动步枪、三支猎枪、充足的弹药。猎犬方面,带上了四条最勇猛聪明、配合默契的头狗。空中力量,则是已经配合愈发娴熟、威慑力日增的金雕“雷霆”和“闪电”。此外,还有十名负责运输、后勤和初级处理的辅助队员。总人数达到三十余人,驮马十余匹,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行动。
出发前,卢锦东召开了详细的战前会议。根据李根等人长期的观察和情报收集,他们将狩猎区域定在了兴安岭主脉深处一片被称为“黑瞎子沟”的广阔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开阔的河谷草甸、也有沼泽和山崖,是驼鹿、马鹿、野猪乃至棕熊(东北俗称“黑瞎子”)等多种大型动物秋季聚集觅食的理想场所,尤其以出没巨型驼鹿和准备冬眠的肥硕棕熊而闻名。
“这次行动,不是简单的驱赶和射击。”卢锦东站在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我们要打一场‘立体战’。李根,你带‘鹰组’(包括两名驯鹰助手)和两条嗅觉最灵的狗,负责前出侦察,利用鹰的高空视野和狗的追踪能力,精确锁定大型猎物群(尤其是驼鹿)和棕熊可能藏身的洞穴区域。发现目标后,鹰组不要惊动,立刻回报。”
“铁柱,你带‘枪围组’八人,配备最好的步枪,负责主要猎杀。根据鹰组传回的信息,提前选择有利地形设伏,务必做到一击必中,减少猎物痛苦,也避免惊散其他兽群。”
“满囤,你带‘狗围组’六人,带领剩下两条最凶悍的头狗和四条辅助犬,负责驱赶和压缩。当枪围组准备就绪后,你们从猎物侧后方或侧翼发起佯攻驱赶,将猎物赶向枪围组的伏击圈,同时防止猎物向其他方向逃窜。”
“振武,你带‘支援组’四人,负责侧翼警戒、通信联络和应急支援,同时保护后勤运输队的安全。”
“其余人,跟我组成指挥和预备队,随时策应。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用的是最基础的步话机,距离有限),以哨音和旗语为主要联络方式。行动期间,严禁私自开枪,一切听我号令!”
计划周密,分工明确。众人领命,士气高昂。这一次,不仅是为了收获,更是为了检验和展示“山海实业”狩猎队作为一支专业化、现代化“生产部队”的合成作战能力。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黑瞎子沟”。秋日的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果实成熟和草木枯黄的混合气息。第一天,他们在李根“鹰组”的引导下,顺利发现了一群正在河谷草甸觅食的驼鹿,数量约有二十余头,其中几头公驼鹿体型异常巨大,鹿角如巨掌般张开,是难得一见的大家伙。
卢锦东立刻按照预案部署。王铁柱的“枪围组”迅速抢占了下风向一处林木稀疏的高地,枪口静静指向驼鹿群必经的一片狭窄坡地。赵满囤的“狗围组”则带着猎犬,悄无声息地迂回到驼鹿群侧后方的灌木丛中。李根的“鹰组”在空中盘旋监视。
当一切就绪,卢锦东发出了驱赶的哨音信号。
赵满囤的“狗围组”率先行动!猎犬在指令下并未狂吠猛冲,而是低吼着,呈扇形从侧后方缓缓逼近驼鹿群,形成压迫之势。驼鹿群受惊,开始躁动不安,头鹿昂首嘶鸣。就在它们本能地想要向开阔地方向逃窜时,空中传来清越的鹰唳!“雷霆”和“闪电”按照训练,从高空做出俯冲姿态,但并不真的攻击,而是利用猛禽的天然威慑,进一步扰乱和引导鹿群的逃跑方向——正是王铁柱“枪围组”埋伏的狭窄坡地!
空地协同的驱赶效果极佳!驼鹿群在短暂的混乱后,果然朝着预设的“死亡通道”奔逃而去。当领头的巨大公驼鹿率先冲入伏击圈时,王铁柱沉稳下令:“打!”
精准的点射声接连响起!枪声并不密集,但每一枪都追求一击致命。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巨型公驼鹿和两头肥壮的母驼鹿应声倒地!剩余的驼鹿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但伏击圈的地形限制了它们,猎犬和空中的金雕继续施加压力,防止它们回头冲击队伍。
短短几分钟,战斗结束。五头体型硕大的驼鹿倒在了坡地上,其中三头公驼鹿的鹿角尺寸惊人。收获远超预期!队员们兴奋地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分割、取鞭取筋。驼鹿肉是顶级野味,皮毛厚实耐磨,鹿角虽已骨化不如鹿茸值钱,但作为装饰品或药材仍有价值。
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向沟壑深处推进。第二天下午,“鹰组”再次传来消息,在一处背风向阳、溪流附近的陡坡下,发现了新鲜的、巨大的熊类足迹和扒开树皮觅食的痕迹,附近还有一个疑似棕熊用于冬眠的 enlarged 洞穴入口,洞口有新近拖曳树枝和泥土掩盖的迹象。
“很可能是准备冬眠的‘坐仓’黑瞎子!”李根经验丰富,判断道,“这个时候的熊最肥,熊胆质量也好(草胆或铁胆),熊掌更是极品。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它囤积了足够的脂肪和怒气,受到惊扰会拼死反击。”
卢锦东眼神一凛。猎熊,尤其是猎杀准备冬眠的棕熊,是猎人技艺和勇气的终极考验之一,危险程度极高。“调整计划!这次以猎熊为主,其他猎物为辅。枪围组和狗围组配合,将熊从洞穴附近逼出来,引到开阔地解决。鹰组高空警戒,防止其他野兽干扰。支援组加强侧翼,准备应对熊的垂死反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气氛比猎驼鹿时更加凝重。王铁柱的枪围组选择了洞穴斜上方一处巨石堆作为射击阵地,视野相对开阔。赵满囤的狗围组则带着最凶悍的头狗,从侧翼慢慢靠近洞穴,制造声响,投掷石块,试图将熊激怒引出。猎犬们似乎也感知到对手的强大,低声咆哮,毛发耸立。
起初,洞穴内毫无动静。就在赵满囤示意猎犬再靠近些时,一声低沉、充满暴怒的咆哮猛然从洞穴深处传出,震得洞口的浮土簌簌落下!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棕黑色的身影猛地从洞穴中蹿了出来!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成年棕熊,肩高几乎齐人胸,体重估计超过五百斤,浑身毛发蓬松油亮,人立而起时如同半截黑塔,张开的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小眼睛里闪烁着狂怒的红光!
它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狂吠的猎犬和赵满囤等人,怒吼一声,人立着猛扑过来!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退!”赵满囤果断下令,带着狗围组且战且退,并不与熊硬拼,而是巧妙地将其向枪围组的伏击阵地引诱。猎犬们则灵活地绕着棕熊骚扰,吸引其注意力。
棕熊被彻底激怒,追赶着狗围组,很快进入了枪围组的射界。
“瞄准胸口!打!”王铁柱一声令下!
“砰!砰!砰!”数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入棕熊厚实的胸膛!然而,这头棕熊的生命力强悍得惊人,身中数弹,竟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嚎,更加疯狂地朝着枪声来源的方向——也就是王铁柱他们的阵地——猛冲过来!垂死反扑,势不可挡!
“散开!自由射击!”王铁柱临危不乱,指挥队员分散躲避,同时继续开枪。
就在这时,空中两道金色闪电疾掠而下!“雷霆”和“闪电”竟在关键时刻,冒着被熊掌拍碎的风险,从侧上方俯冲,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棕熊的眼睛和面部!
“吼!”棕熊吃痛,本能地挥掌护头,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这宝贵的瞬间被王铁柱抓住!他抓住机会,瞄准棕熊因为仰头而暴露出的咽喉部位,扣动了扳机!
“砰!”最后一颗子弹钻入了棕熊的要害。这头庞然大物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阵,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棕熊的垂死冲锋,实在惊心动魄。
“检查!补枪!”卢锦东从指挥位置快步走来,确认棕熊彻底死亡后,才放下心来。这头棕熊体型巨大,熊胆饱满(事后取出鉴定为优质“铁胆”),四只熊掌肥厚,皮毛虽因枪击有所损伤,但整体价值依然极高。更重要的是,成功猎杀如此凶兽,极大地提升了队伍的士气和信心,也证明了新战术在面对顶级猛兽时的有效性。
这次秋季大猎,历时五天,成果辉煌:共猎获五头巨型驼鹿、一头巨熊,以及若干狍子、野猪等附带猎物。皮毛、肉类、药材堆积如山,需要动用全部驮马和人力才能运回。当满载而归的车队浩浩荡荡返回县城时,引起的轰动比上次马鹿围猎更甚。“山海实业”狩猎队的威名和实力,至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卢锦东却从李根那里得知,在猎熊区域附近,他们再次发现了不属于狩猎队的、新鲜的脚印和车辙痕迹,而且似乎有人远远地观察过他们处理猎物的过程……
山林深处的眼睛,似乎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