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明晃晃地洒在课桌上。地区实验小学下午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响起,安静的校园瞬间被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填满。卢雪晴背着那个父亲从省城给她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新书包,和几个刚认识不久的小伙伴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她的小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无忧无虑和对外面世界的好奇。迁居到地区后,新学校、新同学、更繁华的街道,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虽然有时候会想念县城的玩伴和熟悉的街道,但总的来说,她对“大城市”的生活适应得很好。
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和各式车辆挤成一团。按照卢锦东的安排,平时负责接送雪晴的是那名女保镖兼司机小吴(吴秀娟),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通常会在离校门稍远的一个固定路口等候。雪晴知道规矩,和朋友们道别后,便独自朝着那个路口走去。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就在她快要走到路口时,一个穿着朴素、面带焦急的中年妇女忽然拦住她:“小朋友,你是不是叫卢雪晴?”
雪晴一愣,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你是谁?”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刚才在学校附近被自行车撞了一下,脚扭了,走不动路,让我赶紧来接你过去!”中年妇女语气急促,脸上写满担忧,“快跟我来,就在前面拐角!”
雪晴心里一慌。妈妈出事了?她毕竟只是个九岁多的孩子,虽然父亲平时教导过她不要跟陌生人走,但“妈妈受伤”的消息让她瞬间失去了判断力,加上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还知道她的名字。
“我妈妈在哪?严重吗?”雪晴急声问,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妇女往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去。
“就在前面,不远,别怕,阿姨带你去。”妇女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手去拉雪晴的胳膊。
就在她们即将拐入小巷的刹那,一辆脏兮兮、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里面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猛地捂住雪晴的嘴,另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那个中年妇女也瞬间变脸,用力将雪晴往车里一推!
“唔——!”雪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拖进了车内!车门迅速关上,面包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猛地加速,汇入车流,眨眼间消失在街道拐角。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路边的行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名女保镖小吴在路口等了一会儿,不见雪晴出来,心中隐隐不安。她下车走到校门口张望,没看到人,问了几个刚出来的学生,都说看到雪晴和一个阿姨往旁边巷子走了。小吴脑袋“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立刻冲进那条小巷,空空如也!只有地上一个被踩了几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发卡——那是雪晴早上别在头发上的!
出事了!大小姐被绑架了!
小吴强自镇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卢锦东在县城的办公室电话,以及孙小山在地区联络点的电话。
县城,山海实业总部。
卢锦东正在听取王铁柱关于“狩猎传承班”近期训练成果和山林基地春防工作的汇报。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他随手拿起话筒。
“喂?”
“卢总!不好了!雪晴……雪晴小姐放学时,被人……被人绑走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吴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语无伦次,但“绑走了”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卢锦东耳边炸响!
“什么?!你说清楚!在哪里?什么时候?对方什么人?”卢锦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王铁柱也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小吴勉强将情况说了一遍。
卢锦东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只是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知道了。待在原地,保护现场,什么都别碰,等我电话。”
他“啪”地挂断电话,立刻又拨通了地区孙小山联络点的号码,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小山!雪晴在实验小学门口被绑架了!立刻动用你所有关系,封锁消息!查那辆无牌面包车!查那个冒充妇女的同伙!联系地区公安局所有能用的关系,但不要正式报案,先以私下寻找失踪儿童的名义求助!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卢锦东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跳。女儿被绑!这是他重生以来,内心最深的恐惧,也是绝不容触碰的逆鳞!什么商业竞争,什么江湖恩怨,他都可以用手段去周旋,去反击。但动他的家人,动他年幼的女儿,这已经越过了他所能容忍的一切底线!这不再是生意,不再是江湖,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师傅!”王铁柱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这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冷静!”卢锦东低吼一声,强迫自己那几乎要爆炸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是谁?马三?青龙帮?还是那个一直隐在暗处的吴国栋?或者是其他未知的敌人?不管是谁,他们绑架雪晴,目的无非是勒索钱财、逼迫他就范、或者更恶毒的报复。
“铁柱,你立刻带振武,再挑十个最可靠、最能打的兄弟,全副武装,但不要带长家伙,带上短棍、匕首、辣椒水,开两辆车,跟我去地区!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但要做好随时动手拼命的准备!”
“是!”王铁柱转身狂奔而去。
卢锦东又迅速拨通了几个电话:给赵满囤,让他立刻加强县城所有店铺和家人的安保,尤其是留在县城的几个女儿和父母;给李根,让他带人秘密监视刘家屯和山林基地,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或破坏源头;给孙小海,让他稳住公司内部,特别是财务,准备应对可能的勒索。
安排完这些,卢锦东拿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再次急促响起。
他猛地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沙哑而阴冷的男声:“卢锦东?”
“是我!我女儿在哪?!”卢锦东的声音如同野兽低吼。
“你女儿现在很安全。不过,能不能继续安全,就看你的表现了。”对方不紧不慢地说,“准备好五十万现金,旧钞,不连号,明天中午十二点,放在地区西郊废弃的化肥厂第三车间东墙根下的蓝色垃圾桶里。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敢报警,或者耍花样,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还有,拿到钱之前,你名下所有娱乐产业,特别是‘金海岸’,立刻停业!算是对你之前不懂规矩的小小惩戒。听明白了吗?”
勒索巨款!还要逼迫产业停业!这不仅仅是图财,更是要借此打击他的商业根基,逼他屈服!
“钱我可以准备!但我必须先确认我女儿的安全!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卢锦东强压着立刻撕碎对方的冲动,咬着牙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雪晴带着哭腔、明显压抑着恐惧的声音:“爹……我害怕……他们蒙着我眼睛……”
“雪晴别怕!爹在这儿!爹一定会救你出来!你……”卢锦东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夺走了。
“听到了?明天中午,见钱放人。别耍花样!”对方冷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传来。卢锦东握着话筒,僵立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女儿那带着恐惧的哭腔,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五十万!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虽然对现在的“山海实业”来说,并非完全拿不出,但也绝对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对方要求“金海岸”等产业停业,这分明是借机打击,背后肯定有商业对手的影子!
“王八蛋……我要你们死!!!”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卢锦东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狂暴的杀意,让刚刚推门进来的王铁柱和周振武都感到一阵心悸。
“师傅,车备好了!”王铁柱沉声道。
卢锦东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彻骨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和决断。
“走!去地区!”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如山岳般沉重,又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危险,“路上,让小山继续查那辆面包车和冒充的妇女!同时,秘密联系地区公安局刑侦队张队长(之前因毒品案建立的联系),以个人名义请求技术支援,追踪刚才那个电话的来源!但要绝对保密!”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森寒,“通知我们在县城和地区所有信得过的兄弟,包括‘狩猎传承班’里表现最好的那几个,全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给我查!最近有哪些人、哪些势力在打听我女儿的情况,或者有异常动向!尤其是马三、青龙帮,还有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八爪鱼’!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动我的女儿!”
汽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载着满腔杀意的卢锦东和王铁柱、周振武等人,向着地区风驰电掣而去。一场因女儿被绑架而引爆的、必将席卷整个县城和地区黑白两道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血腥的序幕。卢锦东的逆鳞已被触碰,接下来,将是不死不休的报复!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背后有多大的靠山,都必须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