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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11章 休整三日家庭团聚-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1章 休整三日家庭团聚
    进山归来的头两天,卢锦东几乎没出过院子。

    他躺在老屋廊下那把旧藤椅上,盖着一张薄毯,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孙兰花说他是累的——十一天的山路,爬坡过河,挖参打猎,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倒不觉得累,就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眼睛一闭,眼前就是红松林、石砬子、那条咆哮的河。再一睁,天就亮了。

    雪晴比他精神得多。她像一阵风,从屋里刮到院里,从院里刮到屯口,又从屯口刮回来,手里不是拿着一把刚采的野花,就是兜着一捧谁家塞给她的瓜子。屯里的大人见了她都要夸两句:“雪晴这孩子行,有她爹当年的样子。”“听说打了野猪?了不得!”她嘴上谦虚着“没啥没啥”,下巴却快扬到天上去了。

    孙兰花嘴上不说,心里是得意的。自己的闺女,十四岁就能进山打猎,全屯子找不出第二个。但看着女儿晒黑的脸、手上的口子,她又心疼得直掉眼泪。雪晴倒不觉得苦,逢人就掀开裤腿给人看那道蛇牙划的印子,添油加醋地讲那条蛇有多粗、多毒,父亲那一刀有多快。讲到惊险处,听的人倒吸凉气,她拍着胸脯说没事,有爹在呢。

    二

    进山归来的第三天,诗雨从省城回来了。

    她搭早班长途汽车,颠簸了四五个小时,到屯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穿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橡皮筋扎着,肩上挎着一个帆布书包,站在春天的阳光里,像一棵刚抽条的小白杨。

    雪晴第一个看见她,扔下手里的瓜子壳就冲了过去。“姐——!”她一头扎进诗雨怀里,撞得诗雨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在山里滚了多少天?”诗雨捏着妹妹的袖子,那袖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十一天!”雪晴伸出双手,“你看,全是口子。”

    诗雨看着那双黑乎乎、裂着口子的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卢锦东从藤椅上站起来,拄着腰,看着大女儿。他有好几个月没见诗雨了——春节过后她就回了省城,一心扑在高考上,连清明节都没回来。

    “回来了?”

    “嗯。”诗雨走到父亲面前,上下打量他,“爸,您瘦了。”

    “瘦点好,精神。”卢锦东笑了笑,“吃饭了没?”

    “还没。”

    “你妈在厨房炖汤呢,快去。”

    诗雨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晒黑的脸、微微佝偻的背。她想起上次见父亲,还是在省城的上市仪式上。那时候他穿着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像个四十岁的壮年人。可现在,他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蹲在院子里磨刀,头发白了一大半,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爸。”她的声音有点涩,“您别太累了。”

    卢锦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啥?歇两天就好了。”

    三

    晚饭是孙兰花张罗的,摆了满满一桌。野猪肉炖粉条、狍子肉炒酸菜、干蘑菇炖鸡、清炒蕨菜、凉拌刺嫩芽、酸菜白肉血肠,主食是新蒸的玉米面发糕。七个女儿全在,是卢家老屋难得热闹的一天。

    诗雨坐卢锦东左边,雪晴坐右边,梦瑶、静姝、晓晓、雅静顺着往下排,最小的若兰被孙兰花抱在怀里。若兰已经三岁了,会说话会跑路,就是不肯老实坐着,一会儿要这个吃,一会儿要那个喝,把孙兰花忙得满头汗。

    “诗雨,高考准备得咋样了?”卢锦东夹了一块野猪肉放到大女儿碗里。

    “还行。”诗雨低头扒了一口饭,“模拟考全校第三。”

    “第三!”雪晴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姐你也太厉害了!”

    “第三还不够。”诗雨说,“至少得第一才能稳上复旦。”

    “复旦?”卢锦东停下筷子,“你要考复旦?”

    诗雨抬起头,看着父亲:“嗯。我想去上海读金融。”

    卢锦东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上海太远了,想说女孩子家跑那么远不放心,想说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在省城念大学。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好。”他点了点头,“考上了爸送你去。”

    诗雨的嘴角微微上扬,又低头扒饭。

    雪晴夹了一块狍子肉,放到诗雨碗里:“姐,你多吃点。这是我在山里打的。”

    “这不是野猪肉吗?”

    “野猪是我打的,狍子是爹打的。”雪晴嘿嘿一笑,“反正都是卢家的。”

    几个小的也跟着起哄,“二姐打的”“二姐厉害”,闹成一团。若兰坐在孙兰花怀里,也学着姐姐们喊“二姐”,嘴里还嚼着半块发糕,糊了一脸。

    四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卢锦东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根旱烟。诗雨跟出来,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爸,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

    “我报志愿的事。”诗雨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查了很多学校,复旦的金融系是最好的,但录取分数线也最高。我想冲一冲。”

    “冲。”卢锦东弹了弹烟灰,“考不上呢?”

    “考不上就上省城的大学。”诗雨说,“省大的金融系也不错。”

    卢锦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他知道女儿的性格,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敢冲,就有底气。

    “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他说,“爸供得起。”

    “我知道。”诗雨低头看着那张纸,“我就是觉得……家里供我读书花了那么多钱,我要是考不上,对不起您。”

    卢锦东把烟掐灭,看着女儿。

    “诗雨,爸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考第一名,是为了让你有出息,将来不用像爸一样在山里拼命。你考得上,爸高兴;考不上,爸也不怪你。只要你尽力了,就行。”

    诗雨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那张纸叠好,塞回书包里。

    “爸。”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尽力。”

    五

    雪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蹲在廊下的台阶上,嘴里嗑着瓜子,眼睛却盯着姐姐和父亲。

    “姐,你要是考到上海去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回。”诗雨说,“寒暑假回。”

    “那以后呢?毕业了还回来吗?”

    诗雨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想过,但没想明白。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卢锦东瞪了雪晴一眼。

    “我就是问问。”雪晴嗑开一颗瓜子,“我以后不去上海,我就待在东北。山里的东西还没学完呢。”

    卢锦东看着二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光。

    “你学得完吗?”他说。

    “学不完慢慢学。”雪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反正我还小。”

    她转身跑进屋里,留下诗雨和父亲坐在暮色中。

    六

    晚上,七个女儿挤在炕上。

    老屋的炕大,睡七八个人没问题,就是翻身的时候得喊一二三。若兰最占地方,睡着觉还要摆个大字,胳膊腿到处伸,把雅静挤到墙根去了。雅静不乐意,推她,她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雪晴躺在中间,给妹妹们讲山里的故事。

    “……那条蛇有这么粗。”她张开两只手比划,差点打到梦瑶的脸。

    “二姐你别比划了,好好讲。”梦瑶捂着脑袋。

    “那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直奔我小腿!我那时候吓得腿都软了,动都动不了。就在这时候,爹一刀过去,‘唰’——蛇头就飞了!”

    几个小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蛇有毒吗?”静姝小声问。

    “有毒!乌苏里蝮蛇,剧毒!咬一口,大腿肿得跟水桶一样,几个钟头就没命!”

    “二姐你后来还进山吗?”晓晓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进!怎么不进?”雪晴拍了拍枕头,“越怕越要进。爹说的,怕但不怕到不敢动,就行了。”

    诗雨躺在最边上,听着妹妹讲故事,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坐在炕头给她们讲故事——讲山里的熊,讲林子的狼,讲挖到的六品叶。那时候雪晴还不记事,梦瑶还在吃奶,她趴在炕沿上,听得眼睛都不眨。

    现在,讲故事的人换成了雪晴。

    七

    夜深了,妹妹们都睡了。

    诗雨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把院子的青石板照得发白。父亲还坐在廊下,烟已经灭了,手里握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早凉了。

    “爸,您还不睡?”

    “睡不着。”卢锦东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想点事。”

    诗雨在他旁边坐下来。

    “爸,您是不是想让我回来?”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

    “没有。”他说,“你去哪,爸都支持你。你去上海,去北京,去国外,都行。只要你过得好。”

    诗雨低下头。

    “爸,我不会走太远的。”

    “走多远都行。”卢锦东的声音很轻,“爸在山里,你在哪爸都知道。”

    诗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靠在父亲的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八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诗雨又要回省城了。临走的早上,雪晴塞给她一大包东西——干蘑菇、松子、蜂蜜、两张紫貂皮。

    “紫貂皮你带走,冬天在省城冷,做条围巾。”

    “我不用这个。”诗雨推辞,“你自己留着。”

    “我年年进山,年年有。”雪晴把包塞进她怀里,“你考上大学,穿上貂皮围巾,多有面子。”

    诗雨哭笑不得,收下了。

    卢锦东送大女儿到屯口。孙兰花没来——她最怕送人,每次送人都哭,这次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

    “路上小心。”卢锦东站在屯口,没有往前走了。

    “爸,您回去吧。”诗雨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一个。

    “到了打个电话。”

    “好。”

    诗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爸。”

    “嗯。”

    “您说的,我尽力。”

    卢锦东点了点头。

    诗雨转身,走上了通往公路的小路。晨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卢锦东站在那里,直到那个影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老屋。

    院子里,雪晴正在晾晒从山里带回来的药材。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爹,姐走了?”

    “走了。”

    “您哭了?”

    “没有。”卢锦东揉了揉眼睛,“风大。”

    雪晴没再问,低头继续摆弄那些药材。卢锦东走过去,蹲下来,帮她分类。

    “爹。”

    “嗯。”

    “明年,带姐姐一起进山吧。”

    卢锦东沉默了一会儿。

    “好。带她去看看。”

    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药材上,洒在父女俩的背上。远处的兴安岭,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色,像一幅刚刚画好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