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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78章 营救山民猎人的仁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78章 营救山民猎人的仁义
    一

    出山的路上,天色比来时暗了一些。峡谷里的光线本就有限,太阳偏西之后就更加昏沉,两侧石壁投下的阴影在溪床上交错重叠,把路面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碎片。卢锦东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肩上的背篓里装着大半口袋打火石和黄铁矿,压得他的脊背微微弯着。雪晴跟在后面,护臂上空空的——风影飞累了,正蹲在黑风背上歇脚,两只爪子扣在黑风的肩胛骨间,把黑风压得走一步晃一步。

    爹,今天还回得去吗?雪晴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被西面的山脊挡住了大半,只在天际线上留着一道橙红色的光带,像被谁撕开的一个口子。

    回得去。卢锦东头也没回,走快一点,天黑前能到北沟。

    黑风忽然停了。

    它蹲在溪床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耳朵紧贴着头颅,尾巴僵直地垂着。它背上的风影被这一下猝不及防的急停晃得差点栽下去,翅膀猛地张开才稳住。白雾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它在黑风身后两步的位置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持续的呜咽声,像闷雷从地层深处滚过。

    雪晴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猎枪的枪带。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顺着黑风的目光望向前方——前方是一段溪床拐弯处,两侧的灌木丛又高又密,叶子在暮色中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黑黝黝的一团轮廓。

    有东西。卢锦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从背篓侧袋里抽出猎枪,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他没有立刻上膛,而是先眯着眼朝灌木丛方向看了几息。

    灌木丛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动物的嘶叫,是人声。嘶哑的、干裂的、带着一种被耗尽了力气之后的虚弱:救——命——

    雪晴的后背瞬间绷直了。那个人声她听得真切——是个老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喘息,像是喊了好久了,嗓子已经哑到快发不出声。

    卢锦东没有犹豫,端着枪朝灌木丛的方向快步走去。雪晴紧随其后,猎枪已经上了膛。黑风和白雾在她身边左右开弓,两只狗压低身体,步伐紧凑而警惕,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近乎完美的控制力压到了最低。

    走近之后,灌木丛后面是一棵歪脖子老柞树。树不算太粗,但长得奇形怪状,主干从根部就开始倾斜,斜着伸向溪床中央,像一个伸懒腰的人。而此刻,那棵歪脖子树上蜷缩着一个老人。

    他大约六十多岁,穿一件破旧的灰布褂子,裤子膝盖处磨出了大洞,露出里面沾满泥巴的皮肉。他双手死死抱着树干,双腿夹着树身,整个人贴在树干的背面,像一只被吓坏的猫。他的脸上全是尘土和干涸的汗痕,嘴巴干裂起皮,眼神里全是惊恐。

    而树的根部,一头黑褐色的野猪正在拱。

    那野猪体型大得出乎雪晴的意料。它的肩高超过她的腰,猪鬃粗硬如钢针,从脊背一直延伸到臀部,鬃毛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獠牙从下颚两侧翻出来,黄白色的牙尖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像是两把弯刀插在猪嘴里。它正低着头用鼻子和獠牙拱着柞树的根部,每一次拱动都让整棵树微微晃动,树皮被磨得簌簌掉渣。

    老人看到了卢锦东,眼里猛地燃起了一簇光,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锦东!锦东!是我!老陈头!救、救命——

    卢锦东的脚步顿了一下。雪晴在他旁边听到了那个名字——老陈头,邻村那个采药的老汉。她见过他几次,在县城赶集时碰到过,瘦小佝偻的身子,挎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背篓,里面装着蒲公英、车前草、柴胡根。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么深的山里出现在一棵树上。

    陈叔!卢锦东喊了一声,你别动!抓住树!

    二

    野猪听到了人的声音。它停止了拱树,抬起头来,猪鬃在脊背上微微炸开,那双小而亮的猪眼睛转向了卢锦东的方向。它的鼻子翕动着,在空气中捕捉着陌生的气息,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粗糙的呼哧声——不是警告,是挑衅。

    雪晴,从侧面绕。卢锦东的声音极稳,你绕到树根南侧去,别开枪,等我信号。

    雪晴没有问为什么。她握紧猎枪,压低身体,从灌木丛的南侧边缘贴着地面移动。脚下的碎石被她的鞋底踩得响,但野猪的注意力已经被卢锦东吸引过去了,没有转向她。黑风和白雾跟着她,一左一右,身体贴着地面爬行,无声得像两只夜行的影子。

    雪晴绕到柞树的南侧约莫二十步远的位置,在一丛榛柴后面蹲下。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野猪的侧身和树干上蜷缩的老陈头。老陈头在她视线里抖得像一片被风吹打着的树叶,嘴唇反复翕动着,像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卢锦东正面举枪。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先朝野猪上方开了枪——的一声炸响在峡谷中回荡开来,惊起了一群在远处枝头栖息的鸟。

    野猪被枪声激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猪鬃彻底炸开。但出乎雪晴预料的是,它没有逃跑,而是低头用獠牙刨了两下地面,然后朝卢锦东的方向冲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四只短粗的蹄子交替踩在碎石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响,獠牙在它冲刺的瞬间完全暴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枯骨般的冷白色。

    卢锦东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端枪,枪托抵在肩上,等野猪冲到了十五步以内才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在野猪的左前腿上。子弹贯穿了肩胛下方的肌肉,血花溅出来,野猪的冲刺猛地一歪,左前腿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屈了一下,整个身体朝左倾斜了几分,但它的势头没有完全止住,依然朝卢锦东的方向踉跄着冲来。

    卢锦东退了一步,上膛,第二枪在野猪冲到八步之内时射出。子弹击中野猪的胸口正中,一头三百多斤重的野猪像被一堵墙迎面拦住一样,两条前腿猛地跪了下去,獠牙刨进碎石里溅起一片火星和石屑,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滑了两三尺才停住。

    野猪侧躺在地上,四蹄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沫,沿着獠牙的根部淌下来。它呼哧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弱,然后不动了。

    补枪。卢锦东说。

    雪晴从榛柴后面站起来,端枪走到野猪侧面,对准它的耳根后面扣动了扳机。子弹贯穿头颅,野猪的全身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彻底松弛下来,瘫软在碎石溪床上,血水从它嘴里漫出来,把灰白色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

    她没有立刻放下枪,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呼吸急促。

    陈叔!卢锦东已经跑到柞树下面了,下来,没事了。

    老陈头从树干上滑下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他双手松开树干,整个人像一袋被倒出来的粮食一样顺着树身滑坐到地上,后背靠在树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紫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卢锦东蹲下来,从背篓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老陈头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水壶差点脱手,灌了两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溢出来,混着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慢点,慢点。卢锦东用手拍着他的后背,陈叔,你咋一个人进这么深的山?

    老陈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采蘑菇……迷路了……两天了……

    两天?雪晴走过来蹲下,您两天没吃东西?

    老陈头摇头,又点头,眼眶红了起来,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像是在忍着一股涌上来的力气,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淌下来:锦东啊……你救了我一条命……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

    卢锦东没有说话,从背篓里翻出干粮——还剩半张葱油饼和两块咸菜疙瘩。他把饼掰成小块递过去,老陈头接过去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噎得直伸脖子。

    慢点吃。卢锦东把水壶又递过去,你两天没吃,胃受不了,一小口一小口来。

    三

    老陈头吃了小半块饼,喝了几口水,脸色慢慢从灰白缓过了一些血色。他靠在树根上,喘息渐渐平复下来,目光落在旁边那头死透了的野猪身上,肩膀又抖了一下。

    我走着走着听见灌木丛里有响动,以为是狍子……结果一抬头,那东西就从树后面窜出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跑了两步就被石头绊倒了,爬不起来,瞅着旁边有棵树就往上爬……爬上去的时候裤腿被它咬了一口,你看——

    他撩起裤腿,小腿肚上有一道约莫两寸长的伤口,不深但长,边缘已经被血痂封住了,周围的皮肉泛着一圈青紫色。雪晴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回头去背篓里翻找——孙兰花塞进去的急救布包还在,里面有几片干净的棉布和一包止血的草药粉。

    爹,给他包一下。她把布包递过去。

    卢锦东接过布包蹲下来,用药粉撒在伤口上,老陈头疼得了一声,但没有躲。卢锦东用棉布条把伤口裹了两圈,系了一个紧结,手法利落,跟处理猎物时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在包扎伤口时,他的力道比处理猎物时明显轻了几分。

    陈叔,你这两天晚上在哪儿过的?

    老陈头指了指柞树北面约百步远的一处岩壁:那边有个小岩洞,勉强能蹲人。我昨天夜里在那儿蹲了一宿,没敢生火,怕招来野猪。今早出来找路,没走多远又碰上这畜生了。

    卢锦东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蹲回来,把他的背篓拿过来:我们带你回去。

    老陈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锦东……

    什么都别说了。卢锦东把背篓带子紧了紧,你缓一下,能动就站起来。天快黑了,得赶路。

    四

    老陈头缓了一刻多钟,终于扶着树根站了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已经能走了。卢锦东把背篓里的打火石和黄铁矿分了一半放进雪晴的背篓里,把自己的背篓清空了些,然后架着老陈头的一只胳膊往前走。

    雪晴在后面跟着,肩上扛着自己装了半袋石头的背篓,右手端着猎枪。黑风和白雾走在队伍两侧,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风影从黑风背上飞起来,落在更高的树枝上,视野更开阔。

    天色暗得很快。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西边的天空从橙红变成了灰紫,再从灰紫变成了深蓝。林间的光线从明到暗的过渡几乎在二十分钟内完成,当第一颗星在天顶亮起来的时候,脚下的路已经模糊得只能看到轮廓了。

    爹,今天回不了屯了。雪晴说。

    卢锦东架着老陈头,步子没停,前面有个哨棚,去年秋天搭的,能遮风。今晚在那儿过。

    那个哨棚在出峡谷后约一里地的林间空地上,是用松木搭的一个简陋窝棚,三面围挡,一面开口,顶上盖着桦树皮和厚塑料布。棚子里面积不大,但挤一挤能坐下四个人。卢锦东去年搭的,每年秋猎前后都会来维护一下,顶上的桦树皮还是今年春天刚换的。

    他先把老陈头扶进棚子坐下,然后开始拾柴生火。雪晴在棚子外面把干柴拢成一堆,用随身带的那两块石头——燧石和黄铁矿,打了火。火星溅到干苔藓上,青烟升起,她俯身吹了几口,火苗窜了出来。火光把棚子照亮了一小片,昏黄的光线在松木和桦树皮的墙壁上跳动着。

    卢锦东问老陈头。

    老陈头缩在棚子角落,抱着膝盖:不冷……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后怕。老陈头的声音低低的,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要死在山上了。

    卢锦东没有说话。他把从背篓里翻出的最后半块葱油饼放在火边烤了烤,递过去:吃点热乎的。

    老陈头接过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火光映在他干瘦的脸上,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泪痕的印记。

    雪晴坐在棚子门口,背靠着木柱,把风影从树枝上唤下来落在护臂上。黑风和白雾蜷在她脚边,各自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火堆。火光把一切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跟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划出了分明的界限。

    锦东。老陈头吃完了饼,忽然开口了。

    你救了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往北再走五十里,有一个山谷,谷口很窄,两边都是白石头,像两扇门。里面往里走半里地就变宽了,药材多得堆成山——灵芝一层一层摞在石壁上,党参满地都是,五味子爬满了树。

    卢锦东拨弄火堆的手停了。雪晴转头看过去。

    那个谷叫什么?卢锦东问。

    没名字。老陈头摇头,我年轻的时候跟一个老参帮进去过一回,他们管那儿叫。但路太险了,谷口那段要手脚并用攀过去,掉下去就没命了。后来那帮人散了,再没人去过。我没敢去第二回,但我一直记得那个地方。

    火光在卢锦东的脸颊上跳了一下。

    你要是敢去,老陈头看着他的眼睛,去看看。那地方,值一回命。

    卢锦东沉默了很久。火堆里一根柴烧断了,的一声脆响。他把木棍从火里抽出来,在泥地上戳了戳火星。

    知道了。他说,你先养好腿。

    老陈头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木柱上。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终于能放心地睡了。

    雪晴坐在门口,看着火堆,又看了看父亲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想着什么很重的事情。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有问。火堆里的火星噼啪地溅了几粒出来,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亮了一瞬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