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04章 夜宿药谷星空下的安宁-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4章 夜宿药谷星空下的安宁
    一

    药谷的夜比外面的林子安静得多。四面环山的谷地把外界的风声挡住了大半,只剩头顶那一方深蓝色的天幕裸露在视线中,没有树冠的遮挡,星星比刘家屯看到的密集了一倍不止。银河横贯天穹,像一条被揉碎了的银链,细密的星粒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彼此的光晕交融成一片淡淡的银白色光带。

    雪晴躺在营地边缘的草坡上,身下垫着一条薄毯,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她仰面朝天,看着那片完整的、没有被树枝切割过的夜空。星星从视野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另一侧边缘,每一颗都清晰而恒定,像被谁用极细的针尖钉在了深蓝色的布面上。

    黑风趴在她右手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半闭着眼睛,偶尔在被虫鸣惊动时耳朵转一下,然后又安静了。白雾蹲在稍远的地方,身体半伏着,目光扫着营地四周的黑暗,像一个不需要睡眠的哨兵。风影站在旁边一棵矮柞树的枝头,把喙藏在翅膀下面,单脚站立,缩成一团深褐色的剪影。

    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炭在灰烬中缓慢地散热。大赵和二猛在帐篷里已经打起了鼾,鼾声低沉而有节奏,隔着帆布传出来,被夜风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背景音。李根的帐篷里偶尔传出几声咳嗽,然后是一阵翻身的窸窣,又恢复了安静。

    卢锦东从营地那边走过来,在雪晴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他没有躺下,只是坐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夜空。他坐的位置离雪晴大约两步,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小丛矮草和黑风半梦半醒中偶尔摆动一下的尾巴。

    雪晴没有转头看他,依然看着天,你看那是北斗吗?

    卢锦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是。勺柄指的方向往西偏了一些,现在是秋天,北斗的位置跟夏天不一样。

    雪晴看着那七颗排列成勺形的星,它们嵌在银河的边缘,比其他星星更亮一些。她以前在老林子外面扎营的时候,看过很多次星空,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完整地看过一整片天——没有树冠的遮挡,没有山脊的切割,整片天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画卷,每一颗星都找到了自己最清晰的位置。

    她隔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如果有一天山上没货了,怎么办?

    卢锦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掌心贴着草根和泥土,触感微凉湿润。他看着头顶的银河,那些星粒从视野的这端延伸到那端,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巨大而缓慢流淌的河流。

    只要山在,他终于开口了,我们就不会让山空。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像被过滤过一样干净:我们取多少,就还多少。人参采了一株大的,来年籽落地又能长出新的来。灵芝割了一茬留一寸根,明年又长一茬。野猪打了公的,留了母的和崽,来年又有新的。山不是取不完的,但如果人知道怎么给它留时间,它就是取不完的。

    雪晴把交叠的双手从脑后拿下来,放在肚子上。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父亲的方向。卢锦东的侧脸在星光下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嘴角的线条和眼角的弧度都被夜色磨平了,只有他的声音传递着那些字句的重量,平稳地落在她身前的草地上。

    老参帮的人进药谷的时候,他们也没把东西拿完。卢锦东继续说,他们把籽种下去,把幼株留下来。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给他们一代人准备的。

    雪晴想起那截插在土里的木质标记桩,想起地窨子里那把被磨得油亮的鹿骨钎子。那些人走进药谷的时候跟她现在躺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片星空,他们割了灵芝、起了党参,然后把种子留下来,在关键位置插上木桩做记号,把钎子放进铁盒埋进土里,留给后来的人。她从仰面换成了侧身,把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看着父亲被星光勾勒出的轮廓。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觉得老参帮的人,现在在哪儿?

    卢锦东沉默了片刻。头顶的银河在静静地移动着,那些星粒的位置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缓慢地变化着——变化不大,但确实在变化,像一条流动的河床在时间的基底上缓缓改道。

    可能在别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也可能就在这山里。

    营地那边传来风影在梦中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音在夜空中滚了一圈就散了。黑风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摊开,四条腿微微蜷着,露出浅灰色的腹部毛发。雪晴伸手搭在黑风的肚皮上,掌心下面传来温热的、均匀的起伏,像一个被放大了的呼吸节律。

    睡吧。卢锦东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朝帐篷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明天出谷,最后一天了。

    雪晴躺回了仰面的姿势,看着那片已经慢慢熟悉起来的星空。银河在她正上方静静地横亘着,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她闭上眼睛,隔着眼皮依然能感觉到星光落在脸上的那种微弱的重量。

    她在那个感觉里慢慢地滑进了睡眠。梦里有人把一粒参籽放进了暗红褐色的泥土里,用指尖轻轻压平了土面,然后站起来走远了。那粒籽在土壤里安静地待了一整个冬天,来年开春的时候,一丝极细的嫩芽从种皮中钻出来,朝着泥土上方的光亮方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