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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03章 采挖野山参极品横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3章 采挖野山参极品横空
    一

    在药谷扎营的第四天,天还没亮透,李根就拄着拐杖从外营进了谷。

    他是天不亮就动身的,王铁柱和春生在外营守了三天猎物,李根拄着拐杖沿着那道窄石缝走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进到谷里。进来的时候拐杖头上沾着露水和泥浆,裤腿湿了半截,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被谷地里温润的空气润了一层光。

    人参。李根在营火边坐下来,接过雪晴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我昨晚在营地外面那片柞树根下面翻了一下,土不对。那一片的落叶厚度和腐殖质跟周围不一样,底下的土是暗红褐色的,这个颜色的土长参长得好。今天去看看。

    卢锦东正在火堆边翻灵芝,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腿能走?

    能。慢点走就是。

    草草吃过早饭,李根带队往谷地东北角的方向走去。他的拐杖在草甸和灌木之间点着路,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拐杖头拨开地面的落叶和浮土看看底下的土层颜色,然后调整方向,继续往前走。雪晴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鹿骨钎子——是参帮遗迹里挖出来的那把,她贴身带着。

    走了大约两刻钟,李根在一棵巨大的老红松前面停了下来。那棵红松粗得要三人合抱,树皮深褐龟裂,布满了纵深的纹路,像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老脸。树根的隆起形成了几个半圆形的台地,背面堆积着一层厚实的深褐色腐殖质,覆盖着枯叶和苔藓。李根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松软的覆盖物,露出下面的土壤——暗红褐色的,松散而细腻,带着一种油脂般的光泽。

    是这里了。李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棵红松的朝向、坡度、土质都对。红松根附近是长参的好地方,松针腐熟之后调出来的酸度刚好适合参籽发芽。

    卢锦东在他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撮土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朝雪晴招了一下手,雪晴把鹿骨钎子递过去。卢锦东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动手。他先围着那棵红松的根部走了一圈,目光在地面和树根的交界处细细地扫了一遍,最后在树根北面的一道浅沟边缘停住了。

    雪晴,来。

    雪晴走过去蹲下,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地面。在落叶覆盖的浅沟底部,有一株植物的叶片从枯叶间探出来——五片掌状的复叶,每一片叶缘都有细密的锯齿,颜色是深绿中透着一点暗红,茎秆直立,在周围矮小的蕨草和苔藓之间显得从容而安静。它不高,比周围的草还矮一些,但它的姿态是笃定的,跟那些随风倒伏的野草完全不同。

    六品叶。李根蹲在另一侧,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他看着那株植物的叶片数量,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像在做一个无声的计数,这株参至少八十年了。品叶数越多,年头越老。

    雪晴蹲下来,目光在那些叶片上停留了许久。五片掌状复叶排列均匀,每一片都完整而无缺损,叶脉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是被谁用极细的笔描过。茎秆的颜色带一点浅紫色,叶片背面有一层细密的白绒毛,在逆光中透出柔和的光晕。

    系绳。卢锦东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

    雪晴接过了红绳,轻轻地把绳圈套在参苗的茎秆基部。她的手指在动作的时候尽量不碰触到周围的地面,保持着一种极度的轻缓,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红绳系好之后,她在参苗前面跪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地面上,额头垂下去。

    棒槌。她轻声说。

    卢锦东在她身后也跪了下来。李根把拐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地面上——他没有跪下,但他的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大赵和二猛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风影从高处飞下来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收拢翅膀,像一个沉默的观礼者。

    起参。卢锦东起身蹲在参苗前,用那把鹿骨钎子的尖端贴着参苗根部的边缘探了下去。钎尖一寸一寸地没入土层,松动着土粒,把它们从根须之间剥离。他的动作极慢——慢到雪晴在旁边看着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钎尖在泥土里寻找着根须的走向,绕着根系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松土,一寸一寸地向下延伸。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来,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沿着脸颊的沟壑慢慢往下淌。他没有擦,任由那些汗珠滑落,滴在松开的泥土表面,在暗红褐色的土粒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参根不能断。李根在旁边低声说,断一根须就少卖三成价。这株六品叶,根须的长度至少是主根的三倍,断一根都可惜。

    卢锦东的动作没有因为这句话变慢或变快,保持着同样的速度。钎尖在土层中的移动像在绣花,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对根须走向的判断和调整。雪晴在旁边递水递布,手指在递出东西的时候稳住不动,怕晃动影响父亲的手感。

    时间在那些缓慢的动作中失去了正常的流速。晨光从倾斜变成垂直,又从垂直开始偏斜,日头缓慢地爬过了谷地上方的天空。卢锦东始终蹲在同一位置,脊背弯着,手指在泥土中一寸一寸地工作着。那些被松开的泥土在他面前堆积成一小堆,根须的轮廓逐渐从土中暴露出来——一根,两根,三根,像被从深水里一点点拖上来的网绳。

    二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卢锦东停了一下。他把钎子放在旁边的布上,双手轻轻扒开了参根周围最后一层浮土。他面前那株六品叶野山参已经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主根约莫拇指粗细,微微弯曲,形态如一个弓腰端坐的老人。根须从主根底部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每一条须的末端都带着细如发丝的毛根,完整地保留在松开的土粒之间,没有断裂。整株参的形态在晨光中舒展着,色泽淡黄中透着浅浅的粉色,表面的横向纹路细密均匀,像是被岁月一层层叠加上去的。

    卢锦东没有说话。他双手拢住参根的主干和根须交接的位置,把整株参从最后的土层中轻轻托了起来。他在手里转了半圈,让阳光从不同的角度照在参根上,那些细密的横纹在光线的变化中深浅明灭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雪晴在旁边屏住呼吸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好参。李根从树干上直起腰来,走近蹲下,目光落在卢锦东掌心的参根上。他的手指悬在参须上方没有碰,只是看着那些完整无损的根须,说了一句话,这参放出去,能压住县城药铺里十年的货。

    卢锦东把参根用手帕仔细包好,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他在盒底铺了一层干苔藓,把参根放在苔藓上,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苔藓,合上盖子,扣好搭扣。整个动作的节奏跟他挖参时一样——慢、稳、认真。

    明天去谷地南面再找找。他把木盒放进背篓的最底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南面的坡向更向阳,应该还有。

    雪晴蹲在原地,把刚才挖出来的那些松土用手拢回坑里,轻轻拍平了,又盖上一层干苔藓和落叶,让地面恢复成挖之前的模样。她的动作是模仿父亲的手法做了一遍,拍土的时候力道控制在不让土层塌陷太多,苔藓铺在表面,每一层都均匀地覆盖了裸露出来的泥土。

    李根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雪晴做完了那些,点了点头,把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三

    当天晚上,营火边的气氛比往常安静了许多。大赵和二猛在处理今天采的药材,火堆上的锅里煮着一锅飞龙汤,鲜香的气味在营地周围慢慢地散开。卢锦东坐在帐篷口,把那只木盒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参根,确认完好无损,才合上盖子。

    雪晴端着一碗飞龙汤走过来递给他。卢锦东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汤碗放在膝盖旁边,然后把木盒打开了一角让她看里面那株参的形态。她蹲在父亲旁边看着木盒里那株弓腰端坐的六品叶参,它的根须在苔藓的包裹中微微蜷曲着,颜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岁月打磨过的光泽。

    这株参在地下长了至少八十年。卢锦东说,它破土发芽那一年,你爷爷还没出生。

    雪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木盒的边沿,没有摸参。她在想象八十年前的这个时候——那棵老红松还没这么粗,这片谷地还没被参帮发现,一粒参籽从母株上落入土中,在暗红褐色的土层里安静地躺了一整个冬天。第二年春天,它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芽,把头顶的泥土顶开了一道极细的缝,从缝里看到了一线天光。那个缝在那个春天裂开,光从那里漏进去,再后来它长了八十年,长成了今天这个弓腰端坐的样子。

    她蹲在火边,拿一根树枝拨了一下火堆里的余炭,它在地下长了八十年,咱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它挖出来了。这账怎么算?

    卢锦东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账不这么算。它长八十年,不是等咱们来挖。它就是长在那儿。咱们来了,挖走了,它变成了一株有用的参。但它的籽会留在土里,来年开春长出来。明年来的不是同一株参了,是它的下一代。

    雪晴把树枝放进了火堆里。树枝在炭火中烧着,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她把膝盖抱在胸前,看着火堆里的火光在黑暗中慢慢变成了暗红色的余炭,那些余炭从明亮到暗淡的过渡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像在做一个漫长的、缓慢的呼吸。

    风影从火堆边的树枝上飞起来,落在雪晴旁边的树干上,翅膀收拢后把头缩进了翅膀根,闭上了眼睛。黑风趴在雪晴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呼吸均匀。白雾蜷在帐篷口的阴影里,尾巴偶尔在梦里微微动一下。

    火堆烧到了后半夜,渐渐地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底在灰烬中明灭。雪晴躺进了帐篷里,垫着干草的被褥暖融融的,黑风挤在她脚边,温热的呼吸隔着被子传过来。帐篷顶上一道细缝里漏进来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几粒星光。她在那片星光下闭上了眼睛,想起那些从木盒盖子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光线中,那株弓腰端坐的六品叶参在苔藓的包裹下安安静静的样子。它现在不在土里了,但它还在那里,在八十年的光阴和两个时辰的挖掘之间,完成了自己的交接。

    她在那个念头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