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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06章 犬救幼鹿猎人的柔情-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6章 犬救幼鹿猎人的柔情
    一

    秋猎最后一天的清晨,谷外的雾气比前几天都浓。白茫茫的湿气贴着草甸子的表面流动,把远处的柞树林和山脊线吞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雪晴蹲在火堆边用干布擦猎枪,枪管在晨雾中泛着微凉的光,她用油布缠着枪管来回擦了几遍,把夜里凝在上面的水汽擦干净了。

    卢锦东把背篓最后检查了一遍,合上盖子系紧了带子。走了。

    队伍沿着草甸子边缘朝西北方向的山口行进。雾大,能见度只有二三十步,猎犬在前面走得比平时慢,白雾和黑风一前一后地走着,爪子在湿漉漉的草丛间交替探路,尾巴垂着。风影没有飞太高,在低空贴着树梢飞行,像一架在浓雾中谨慎导航的侦察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开始薄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雾层照成一片白亮的光幕。队伍沿着一条干涸溪床的沟壑边缘行进,脚下的碎石和粗沙被夜雾浸透了,走在上面地响。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白雾忽然停下了。它停得非常突然,前爪踩实的动作在半空中收住,整个身体保持着一个半前倾的姿势,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它的尾巴低垂着,耳朵微微前转,目光锁定前方大约十五步处的一丛矮灌丛。它没有吠叫,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跟它在追击狍子时的那种低吼不同,比那柔得多,像在犹豫什么。

    有东西。雪晴走到白雾旁边蹲下来,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灌丛边缘有一小片被压倒了草,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蜷缩过留下的痕迹。她拨开灌丛的枝条,看到了一只蜷在草根和落叶间的小鹿。

    它非常小,比若兰的膝盖还矮一些,身体覆盖着一层淡褐色的胎毛,上面布满浅白色的斑点,像一枚被画了斑点的坚果。它的四肢细长地蜷在身体下面,头颈微微低着,耳朵耷拉着,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映着破碎的天光。雪晴蹲在原地,目光和小鹿的目光在灌丛缝隙间交汇了一瞬。小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像是已经耗尽了逃走的力气。

    是梅花鹿幼崽。卢锦东走过来蹲下,看了小鹿一眼,伸手轻轻拨开了它面前的草叶。小鹿的腿上有几道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行过留下的划伤,不深但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它的肚子微微起伏着,呼吸虚弱但持续。母鹿可能没了。

    没了?雪晴转头看他。

    被狼叼了,或者在山里遇了意外。卢锦东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幼鹿没有母鹿在身边活不过三天。找不到奶水,也躲不开夜里的寒露。

    白雾蹲在小鹿面前,把下巴缓缓地低了下去。它的鼻尖凑近了小鹿的后颈,嗅了嗅那里的毛皮和气味,然后伸出舌头在小鹿的头顶慢慢舔了一下。小鹿被舔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白雾又舔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更轻,像在梳理幼崽的毛发。

    黑风蹲在几步之外,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着,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白雾在小鹿身边卧了下来,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小鹿的侧边,用体温暖着幼鹿微微发凉的皮毛。

    雪晴蹲在旁边看着,没有动。她知道这是一种比她想象中更古老的信号。猎犬和鹿之间,在那个时候,超越捕食链条的某种连接正在被建立起来,以她无法精准描述的方式进行着对接。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咱们带回去养着?

    卢锦东蹲下来检查了小鹿腿上的擦伤。伤口不深,血已经凝住了,没有感染的迹象。他用手背碰了碰小鹿的耳尖,耳尖微凉但还没有冰冷。带回去。养到它能自己吃草了,再放回山里。

    二

    回程的路因为多了一只幼鹿而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雪晴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了小鹿,把它抱在怀里,感觉着小鹿的身体正在慢慢地重新暖起来。它的呼吸从虚弱而急促逐渐变得绵长了一些,四肢从蜷缩的姿态微微舒展了一点,软软的耳朵偶尔动一下。

    白雾走在雪晴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鹿的位置,确认它还在,然后又低头继续走路。它的尾巴比平时翘得高了一点,步伐也比平时轻快了一些。黑风走在队伍前列探路。

    白雾这是当妈了。二猛在后面看着白雾那个样子,咧嘴笑了一声,它连对象都没找过,先养上娃了。

    雪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鹿。小鹿的脑袋从外套的缝隙里探出来了一小截,鼻尖翕动着嗅了嗅外面的空气,然后用湿漉漉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碰完之后它缩回去了。她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背上残留的温热,又伸进外套里确认小鹿的体温回升了,指尖碰到了它微微起伏的侧腹,然后抽出来继续赶路。

    队伍在正午时分出了山口,踏上了通往刘家屯的土路。路两边的柞树叶子已经完全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掉,在土路上铺了一层金褐色的地毯。屯子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起来——老槐树的树冠、几缕从烟囱里升起来的灰白色炊烟、晒谷场边缘那根竖起来的电线杆。

    屯口有人看到队伍回来了,几个孩子最先跑出来,然后是大人们。若兰跑在最前面,她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土路上,边跑边喊:二姐——

    她跑到雪晴面前的时候停住了,张着嘴喘气,目光落在雪晴怀里那个用外套裹着的鼓包上。鼓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她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那是啥?

    雪晴蹲下来,把外套慢慢掀开一角。小鹿的脑袋从衣褶间露出来,湿漉漉的圆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眨了一下,耳朵微微动了动。

    若兰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头蜷了一下又展开。她的声音降了好几个调:小鹿。

    嗯。山里捡的,母鹿没了。带回来养大再放回去。

    若兰蹲下来,把脸凑近小鹿的方向,用最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小鹿你好。小鹿的鼻尖翕动了两下,朝着若兰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若兰的一根手指碰到了小鹿的鼻尖,小鹿没有躲,用舌尖碰了一下她的指腹。若兰的整个肩膀都松了下来,她转头朝后面喊:妈!晓晓!雅静!快来看!有小鹿!

    孙兰花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上捏着一块揉了一半的面团,看到雪晴怀里那只幼鹿时,手停了一瞬。她走过来蹲下,把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去摸小鹿的头顶。小鹿在她掌心里微微偏了一下头。

    腿上有伤。雪晴说,不深,但得处理一下。

    孙兰花接过了小鹿,动作比雪晴更稳一些,一只手托着幼鹿的腹部,另一只手拢着它的颈背。小鹿在她臂弯里蜷着,眼睛半闭。进屋。我给它煮点米汤。

    三

    白雾跟进院子里了。它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趴到自己的窝里去,而是蹲在孙兰花身边,看着她把小鹿放在灶台旁边铺了干草的筐里。小鹿在筐里蜷了一会儿,然后把头探出来,朝白雾的方向叫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

    白雾走过去蹲在筐边,用鼻尖碰了碰小鹿的额头,然后在筐旁边卧下来,下巴搁在筐沿上。小鹿把脑袋靠在了白雾的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若兰蹲在灶台另一侧看着这一幕,下巴搁在膝盖上。它在认妈。她轻声说。

    雪晴蹲在若兰旁边,伸手揉了揉若兰的头顶,又抬头看到孙兰花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围裙上的面粉照得微微发亮。她走过去帮着添柴,蹲在灶膛旁边,看着火舌舔着干柴的末端,把火光一明一暗地推进灶膛深处。

    卢锦东站在院子里整理背篓,他把那株六品叶参的木盒和用布包好的灵芝、党参根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好。大赵和二猛在院子里帮着卸货。黑风趴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灶房的方向,尾巴在地面上偶尔扫一下。风影落在鹰架上开始理毛。

    四

    傍晚的时候,孙兰花煮了一碗稠稠的米汤,放凉到温手,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小鹿。小鹿开始不太会喝,舌头在勺子边缘扫了几次才找到正确的方式,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啜着。它的耳朵在喝汤的过程中慢慢地立起来了一些。白雾全程蹲在旁边,目光追着勺子移动的轨迹,偶尔在小鹿发出细弱叫声的时候用鼻尖碰一下它的额头。若兰蹲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块干布,等小鹿喝完汤就轻轻地擦拭它嘴角残留的米汤渍。

    它以后就叫小不点。若兰说。

    雪晴蹲在灶台边用一块布把一只兔子的血渍擦干,抬头看了若兰一眼。

    我给起的名字。若兰把干布叠好放在筐沿上,它最小。

    若兰在那声之后蹲在筐边没走开,一直看着小鹿在干草堆里慢慢蜷起来,把脑袋搁在白雾的爪子上,合上了眼睛。白雾始终卧在筐边。它的呼吸节奏在小鹿睡着之后也逐渐放缓了。孙兰花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看了筐里蜷在一起的白雾和小鹿一眼,没有出声,把灶台边的油灯拨亮了一点,转身去切菜了。

    雪晴处理完兔子,在水盆里洗了手,然后走到院子角落里蹲下来摸黑风的头。黑风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你今天也跑了很远的路。她轻声说。

    黑风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秋夜的凉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灶房里的炊烟气息吹散了一些。雪晴坐在院子里,一只手搭在黑风的背上,听着灶房里切菜的笃笃声和若兰蹲在筐边低声说话的细碎声响。月亮已经从院墙的东面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的枝杈之间,把院子里的地面照成一片浅淡的银白色。黑风在她掌心里安静地打着盹,呼吸均匀。她靠在身后的树桩上,看着月亮慢慢地爬上了老槐树的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