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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14章 初雪封山-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14章 初雪封山
    一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雪晴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那光跟平时不同,不是灰色的晨光,而是一种均匀的白,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映成了一种清亮的冷色调。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窗纸外面有细碎的白影在不断下落。

    她推开窗——雪花正从灰白色的天空中有条不紊地落下来。初雪不大,但密,每片都比指甲盖小,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在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大约半指厚的白绒。院里的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杈上已经挂了一层雪,把那些弯曲的线条重新描成了白色。黑风蹲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雪,鼻尖朝上翕动着,像是在辨认这种从天上落下来的白色东西的气味。白雾站在灶房门口伸了个懒腰。风影不在鹰架上——他已经回鹰屯了——那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一根横木。

    若兰从隔壁屋跑出来,穿着棉袄但没有穿袜子,脚踩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浅印。二姐!下雪了!她站在院子中央仰头张嘴,一片雪落在她舌尖上,然后她缩了一下脖子笑了。

    卢锦东从堂屋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竖着,手里拿着一张装了一半的背篓。今天封山。

    封山?雪晴从窗台上把胳膊收回来,带进了一阵凉风,今天下雪还上山?

    就是下雪才要去。封山是每年初雪该做的事。

    二

    雪一直在下,从早晨持续到了午后。山坡上的积雪逐渐加厚,从最初那层薄薄的粉状雪变成了约莫两指深的实雪。卢锦东走在前面,背篓里装着一袋玉米粒和一袋谷物。雪晴跟在他身后,背篓里装着同样分量的玉米和谷粒,用布袋分装好了,口扎得紧紧的,防止雪水渗进去。

    林子里的景象跟初雪前完全不同。柞树枝条上的积雪在风里偶尔簌簌地落下一小片,红色的红松针叶被雪覆盖着,色彩都被柔化成统一的浅灰色调。地面的落叶和泥土已经被雪盖住了,踩上去的声响从干燥的变成了沉闷的声。

    爹,封山就是来撒粮食?

    卢锦东在前面走着,头也没回,初雪一下,林子里的野果和草籽都被雪盖住了,鸟和走兽找不到吃的。撒一些玉米和谷粒在树根和灌木丛旁边,它们能撑过初雪这几天。等雪压实了,它们自己能拱开雪找到底下的草根。

    他在一棵老柞树的根部蹲下来,从背篓里抓了一把玉米粒,均匀地撒在树根周围的雪面上。玉米粒落在雪面上时发出细碎的声,陷进雪层里一小半,露出金黄色的尖端。他又掏了一把谷粒,撒在距离树根不远的灌木丛边缘。

    雪晴学着父亲的样子,在一棵红松的根部撒了一把玉米粒,又在旁边一丛干枯的野蔷薇根部撒了一把谷粒。她的手指在抓取谷物的时候被冻得有些发僵,每一把撒出去之后,她都会停顿片刻,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玉米粒和灰褐色的谷粒落在白色的雪面上,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现出各自清晰的轮廓。

    卢锦东站起来,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三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大半个时辰,沿途在树根和灌丛边缘撒了七八处谷粒和玉米。雪越下越大了,雪花从细密的小粒变成了松散的大片,在风里打着旋落下来,落在背篓的盖布上,又很快被体温融成一层薄薄的湿痕。

    雪晴在一处山坡的背风面停下来。她看到前方有一片被雪覆盖的灌木丛,丛根部的雪面上有细碎的小爪印——比麻雀的大一些,比兔子的又小一些,是某种鸟或小型走兽留下的。她蹲下来,在爪印旁边撒了一把玉米粒,把雪面的痕迹用玉米覆盖住了。那堆金黄色的谷粒逐渐被落雪遮住了表面的一层,但雪层下的轮廓仍然透出来,形成一个微小的凸起。

    卢锦东站在不远处等着她。雪落在他的帽檐和肩膀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把背篓换了个肩,然后继续朝前方走去。

    他们在林间走着,在林缘地带、山坡背风处、溪流两侧的灌木丛根部,轮流留下一把把干燥的玉米粒和谷粒。那些在雪地里觅食的鸟和兽会沿着这些痕迹找到这个冬天第一批来自人的馈赠。

    雪晴在撒到第六处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融化之后在睫毛尖端结成细小的水珠。她把背篓带子紧了紧,蹲在一棵干枯的白桦树根部,把最后一把玉米粒撒在裸露的树根之间的缝隙里。

    她走到父亲身边,今年这雪下得早,冬天会不会很长?

    有可能。卢锦东把背篓里的谷物袋扎紧了口,长冬天,雪厚,林子的活物不好过。咱们多来几次。

    还来撒粮食?

    来。半个月来一次,撒到开春雪化。

    四

    傍晚回到屯口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了。路面上的雪被来往的人踩过之后变成了灰白色的雪泥,边缘的积雪还在持续堆积。晚饭之后雪还在下,窗户上的雾气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团灰色的光影。

    雪晴站在屋檐下面看雪。她把手伸到屋檐外,让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雪花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化了,在掌心留下一点冰凉的水痕。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掌心里那几粒正在消失的水珠,在屋檐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细的光。

    若兰从门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二姐,进屋!冷!

    知道了。

    雪晴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身进屋。她在门槛上跺了跺鞋上的雪,然后关上了门。屋里的热气裹着灶台里残留的柴火味迎面围上来,把她脸上和手上的冷气一层层地化开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的枝杈上雪又厚了一层,院墙的瓦楞上的积雪把瓦片的缝隙填平了。黑风和白雾已经蜷在了窝里,各自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拂过院子里新落的雪面,把那些细密的雪花重新排列成新的形状。屋顶的瓦沟之间,积雪在风的吹拂下流动着,发出轻微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