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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36章 路卡黑风立威-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6章 路卡黑风立威
    一

    老赵把窗缝又摇上去了一些,把车门锁死,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货用油布盖着,绳子扎得紧实。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卢锦东,压着嗓子说了一句:“锦东,咋整?”

    卢锦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越过车窗玻璃扫了一眼前面的路况。三辆拖拉机并排堵着,车斗朝外,把路封得严严实实。光头站在驾驶室旁边,后面还跟着四五个壮汉,手里拎着撬棍和铁管,靠在拖拉机的车斗边上抽烟。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伸手把车门把手拉了一下。

    “我下去跟他谈。你守住车门,别下来。”

    老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下去?他们有五六个。”

    “车厢后面还有两个。”卢锦东把他的手推开,推开车门下去了。

    他下车的时候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风从盘山路外侧的山谷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湿凉的潮气。他绕到车头前面站定了,看着光头。光头也看着他,手里那根铁棍在掌心里掂了两下,脸上挂着笑。

    “师傅,拖拉机挪一下。我赶时间送货。”

    “送货?”光头歪了一下头,朝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送的什么货?”

    “山货和海货。”

    “值多少钱?”

    “不值什么钱。混口饭吃。”

    光头把铁棍朝路中间挥了一下:“这条路是我们修的。走这条路就得交过路费。五十块,不二价。”

    卢锦东站在车头前面没有动,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看了光头一眼,又看了后面那几个拎着撬棍的壮汉一眼,目光在每个人的站位上停了一瞬。

    “这条路是省道,县里修的。什么时候成你们修的了?”

    光头的笑收了收,语气沉了一些:“我说是我们修的就是我们修的。你交不交?”

    卢锦东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手里面什么都没有,两只手掌摊开在身前,慢慢举起来,朝光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朝车厢后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给你看样东西。”

    光头愣了一下,跟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手里的铁棍还举着,但脸上的表情从蛮横变成了疑惑。卢锦东走到车厢后门边上,把后门的插销拉开了,把门往外推开了一尺多宽。

    黑风从车厢后门的缝隙里探出头来。

    它先探出的是鼻尖,黑灰色的鼻头翕动了两下,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陌生的气味。然后是脑袋,耳朵往前倾着,琥珀色的眼睛在车门缝隙里亮了一下。它没有叫,也没有立刻跳下来,只是把前爪搭在车厢底板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盯着光头和他身后那几个壮汉。

    光头的脚步停了。

    黑风从车厢里跳下来了。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在地上无声地按了一下,身体低伏着,尾巴垂着,一步一步朝光头走过来。它走得不快,步子稳当,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肩胛骨在皮毛下面滑动的轮廓。它的身量比普通的土狗大出一圈,嘴筒子粗壮,咬肌在脸颊两侧鼓出来两块硬邦邦的轮廓。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铁棍抬起来对准了黑风的方向:“别过来!你这狗——”

    黑风没有停。它走到距离光头三步远的位置蹲了下来,前爪按在地上,尾巴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声音沉得像石头从井底滚过。它没有龇牙,没有扑,只是蹲在那里,盯着光头。

    光头的脚又往后挪了半步,铁棍举在身前,但他没有挥下去。

    “把狗叫回去!”他朝卢锦东喊了一声。

    卢锦东站在车厢后面,手插在口袋里:“它不咬人。除非有人拿棍子对着我。”

    光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棍,又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黑风。黑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瞳仁在盘山路灰蒙蒙的光线里缩成了两个细小的黑点。

    二

    车厢里面,雪晴把白雾的绳子解开了。

    白雾从车厢后门跳下来的时候动作比黑风快,落地之后没有停,直接朝拖拉机的方向绕了过去。它从车头前面贴着地面跑过去,绕到几个壮汉的侧面,蹲在路边的水泥墩子旁边,尾巴垂着,耳朵往前倾着,盯着那几个人的后背。

    拎撬棍的壮汉们开始往后缩。其中一个把撬棍放下来了,靠在拖拉机的车斗边上,两只手插进了口袋里。另一个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拖拉机的轮胎上,停住了。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人,又转回来看着卢锦东。他的脸色从刚才的蛮横慢慢变成了一种被架在半空中的僵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卢锦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黑风旁边。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到黑风头顶上按了一下。黑风在他掌心里没有动,目光还锁在光头身上。

    “这条路我走了两趟了。上个月还没有人在这儿收过路费。”卢锦东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们是刚来的?”

    光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铁棍从身前放下来,杵在地上,两只手拄着棍头,像是在掂量什么。

    “谁让你来的?”卢锦东问了一句。

    光头没有回答。他把铁棍从地上提起来,朝后面那几个壮汉挥了一下手:“把拖拉机挪了。”

    “老大——”旁边一个壮汉刚开口说了半句,被光头瞪了一眼,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两个人走到拖拉机旁边上了车,发动引擎把车往路边靠。三辆拖拉机一辆一辆地挪到了路边的土坎上面,让出了中间的路面。

    三

    卢锦东把黑风叫回了身边,又朝白雾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白雾从水泥墩子旁边站起来,跑回车厢后面跳了上去。雪晴在车厢里把后门重新关上了,插好了插销。

    光头站在路边,铁棍杵在地上,看着卢锦东往驾驶室走。卢锦东走到驾驶室门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光头一眼。

    “你刚才没回答我。谁让你来的?”

    光头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他开口了:“卢老板,我就是个收过路费的。谁让我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路以后你还走不走。”

    “走。”

    “那你每趟都得交钱。”

    “我交一回。”卢锦东说了一句,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把车门关上了,朝老赵点了一下头:“开。”

    老赵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过拖拉机让出来的路面。车轮碾过盘山路最窄的那截的时候,车身离外侧的水泥墩子不到半尺远,老赵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过了最窄的那截之后路面重新宽了起来,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朝山下冲去。

    雪晴在车厢里从油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光头还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铁棍,看着他们的车往山下开。他旁边那个刚才想说话的壮汉凑到他跟前说了句什么,光头把铁棍朝路边的草丛里甩了一下,像是砸了什么东西。

    四

    车子下了盘山路之后,老赵把车速提起来了。路面宽了,两边是开阔的草甸和农田,车跑起来稳当了不少。卢锦东从副驾驶座位上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把窗户摇下来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爸,刚才那个光头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吗?”雪晴从车厢前面把脑袋探到驾驶室后面。

    “听见了。‘谁让我来的不重要’——他知道我认得出他背后的人。”

    “会不会是吴老板?”

    “盘山路上收过路费,专门拦拉货的车。这条路是沿海到省城的近道,走这条路的多半是拉海货的。他堵在这儿,拦的就是我的货。”卢锦东把窗户又摇下来了一些,“但他不知道我今天走这条路。”

    老赵在旁边接了一句:“我提车的时候在运输队里说过新车跑这条路的事。队里那帮人嘴碎,可能传出去了。”

    “不怪你。”卢锦东把胳膊搭在车窗沿上,“他要堵这条路,迟早会堵。今天不堵明天也得堵。”

    五

    到了省城旗舰店门口,孙小山已经等在路边了。他跑过来拉开车门,看到卢锦东从副驾驶上下来,愣了一下:“爸,你跟车了?”

    “跟了。路上出了点事。”

    孙小山把货一箱一箱从车厢里搬出来往店里运。雪晴从车厢里跳下来帮忙,黑风也跟着跳下来了,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白雾蹲在车厢旁边,等货搬完了才跳下来,绕着黑风转了一圈,蹲在它旁边。

    搬完货之后,卢锦东把老赵、雪晴和孙小山叫到店后面的小隔间里,把盘山路上被堵的事说了一遍。孙小山听完之后蹲在地上拍了一下大腿:“又是吴老板的人?”

    “十有八九。光头那句话说得明白——‘谁让我来的不重要’。他知道我认得出他背后的人。”

    “那咱们怎么办?以后这条路不敢走了?”

    “走。明天照走。”卢锦东靠在柜台边上,“但得换个法子走。”

    六

    当天下午,卢锦东让孙小山去了一趟省城的五金市场,买了一批东西——两捆拇指粗的麻绳、四根铁桩子、两把大铁锤。孙小山把东西搬回来的时候累得直喘气,把麻绳往地上一搁:“爸,这东西干啥用?”

    “绑车用的。”卢锦东把麻绳解开了一捆,在手里抻了抻,“明天你跟我跑一趟盘山路,把路两边的桩子找出来。能修的地方修一修,车过窄路的时候把麻绳一头拴在铁桩上,一头拴在车帮上。万一方向偏了,绳子能拽住车,不至于翻下去。”

    老赵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这个法子行。山路上的水泥墩子不顶用,墩子之间的缝太大。加一道绳子能多一层保险。”

    “另外,”卢锦东把麻绳重新捆好了,“明天跑这条路的时候,把黑风和白雾都带上。吴老板的人要是再来堵路,狗比棍子管用。”

    雪晴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跟车。黑风听我的话。”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七

    当天晚上,雪晴给黑风刷毛的时候,孙小山蹲在旁边看着。黑风趴在店后面的水泥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闭着眼睛,尾巴在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雪晴用一把旧刷子顺着它背上的毛往下刷,刷到肩胛骨那块的时候,黑风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二姐,今天在山上黑风真没叫?”孙小山问。

    “没叫。它就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光头看。”雪晴把刷子翻了个面,刷另一侧的毛,“黑风不随便叫。它叫的时候就是真要动手了。”

    “那光头要是挥棍子了呢?”

    “挥了也没用。黑风躲得比他快。”雪晴把刷子放下来,伸手在黑风的耳朵后面揉了揉。黑风偏了一下头,把下巴往她手心里拱了拱,“明天你还跟车跑这条路?”

    “跑。爸说了,这条路不能断。”

    八

    第二天一早,老赵把车开到铺面门口装货。孙小山和赵春生把箱子往车厢里搬,雪晴把黑风和白雾牵到车厢后门边上,让它们跳上去。两只狗在车厢里找了自己的位置——黑风靠着驾驶室后面的挡板,白雾在车厢另一侧,中间留出了走人的通道。

    装完货之后,卢锦东从后屋里拎出来两捆麻绳和铁桩,扔在车厢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老赵说:“今天走这条路,你开慢点。到了盘山路最窄的那截,停下来把绳子拴上。”

    老赵点了下头,上了驾驶室。雪晴也跟着上了车,坐在驾驶室后面临时加的小板凳上。卢锦东没有跟车——他留在铺面里等电话。

    车子开出去之后,孙兰花从后屋里走出来,站在卢锦东旁边,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你不跟车,放心?”

    “放心。老赵开了十几年车,雪晴在车厢里管着狗。出了事有狗顶着,比多一个人管用。”

    九

    老赵的车开到盘山路中段的时候,路面上空荡荡的,昨天那三辆拖拉机已经不见了。路面上的碎石被扫到了两边,中间让出了一条干净的路面,像是特意收拾过的。

    老赵把车停在最窄那截的入口处,和雪晴一起下车,把麻绳从车厢里搬出来。老赵把麻绳的一头拴在路边的水泥墩子上,另一头系在车帮的挂钩上,抻紧了试了试拉力,点了点头。雪晴在另一边也拴了一根绳子,然后回到驾驶室后面坐好了。

    车子慢慢开过最窄的那截,麻绳在车帮和水泥墩子之间绷得紧紧的,车身有了两道额外的牵制,老赵握着方向盘的手比昨天稳了一些。过了最窄的截之后,老赵把车停下来,和雪晴一起把绳子解了收好,继续往省城方向开。

    十

    当天下午,老赵的车回到了望海坨。雪晴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卢锦东正蹲在铺面门口磨刀,听到车声抬起头来。

    “顺利?”

    “顺利。路上没堵。绳子管用。”雪晴把黑风从车厢里牵下来,黑风抖了抖身上的毛,蹲到她脚边,“但路上有痕迹——昨天的拖拉机辙印还在,路边扔了几根烟头。有人来过,把路清了。”

    卢锦东把磨刀石放下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清路的人是想让你走。但你走一次他清一次,你不走他不清。他在等你。”

    “等咱们再走几趟,摸清了咱们的规律,再堵?”

    “嗯。所以得换个法子走。”

    十一

    当天晚上,卢锦东把老赵叫到后屋里,摊开一张地图在桌面上。这是他从运输队借来的省道详图,上面用铅笔画了从望海坨到省城的几条路线。

    “新路不能停,但得错开时间。”卢锦东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今天老赵早上走的,堵路的人也是早上来的。明天改成下午走。后天改成傍晚走。时间不固定,他们摸不清咱们什么时候走哪条路。”

    “那如果他们还堵呢?”

    “堵了再说。”卢锦东把地图折起来,“堵一次,咱们就换一次时间。他们总不能一天到晚守在路上。”

    老赵点了下头,把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出了后屋。卢锦东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抽完了才站起来。他走到铺面门口,看着黑沉沉的海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