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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35章 跑运输新车新路线-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5章 跑运输新车新路线
    一

    四月底,卢锦东去省城提了新车。

    解放cA141,五吨载重,深绿色的车头,车厢板是原木色的,驾驶室比老赵那辆旧车宽了一拳,玻璃窗也大了一圈。卢锦东在省城农机公司的提车场里绕着车子走了两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大梁的焊接点,又站起来用手扳了扳车厢板的边框,检查钢板的厚度。提车场的销售员站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卢老板,这车是新到的,发动机是新的,跑了不到五十公里。”

    卢锦东没有接话,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室,拧开钥匙打了火。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声音比旧车沉一些,怠速稳当,排气管里冒出来的烟是青灰色的。他踩了两下油门听了听声音,又下车把引擎盖掀开看了看里面的管线排布,确认了机油尺和水箱液面,才把引擎盖合上了。

    “行。开走。”

    销售员递过钥匙和手续,卢锦东把钥匙揣进口袋里,手续折好了放进上衣内袋。他上了车,把车缓缓开出提车场,拐上了省城的主干道。新车开起来比旧车稳当,方向盘轻了一些,换挡的行程也顺滑。他沿着街道开到城东的运输队大院,把车停在院子外面,下了车走进去找老赵。

    二

    老赵正在运输队大院里跟几个旧同事下棋。他蹲在棋盘旁边叼着烟,看到卢锦东走进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站起来:“锦东?新车提了?”

    “提了。在门口停着。”

    老赵跟着他出了院子,绕着新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和后桥,又站起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室,踩着离合挂了一遍挡,下车拍了拍引擎盖:“这车不错。比我那辆旧车马力大,拉五吨跑山路不费劲。”

    “你下来。我跟你说个事。”

    老赵从驾驶室跳下来,两人站在车头旁边。卢锦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老赵接过去点上了。卢锦东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才开口:“新车跑沿海到省城这条线,一天一趟。我想让你跑这条线。”

    “沿海到省城?走老路还是新路?”

    “新路。我打听过了,从望海坨出来往北走,有一条省道能直接穿到省城北郊,比老路近了四十多里。省了这四十里,一天能多跑一趟。”

    老赵抽了两口烟,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你说的那条路是不是穿过柳树沟那一段盘山路?”

    “嗯。从柳树沟翻过去。”

    “那截路不好走。”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去年秋天有辆拉煤的车在那段盘山路上翻了,司机摔断了腿。我听队里的人说过,那段路年久失修,路面窄,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车,外侧没有护栏,路基下面就是沟。”

    “多长一段?”

    “盘山路全长大概十里,最窄的那截在中间,大约有一里多地。”老赵把烟抽完了扔在地上踩灭,“跑这条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下雨天不敢走,会车的时候得找宽的地方错。”

    “不下雨走不走?”

    “不下雨能走。但得慢。一车货五吨,走那段路不敢开快。”

    卢锦东站在车头旁边想了一会儿。从沿海到省城走老路要多绕四十里,海货在路上多颠两个多小时,到了省城新鲜度差一截。走新路省了时间省了损耗,但那段盘山路是个坎。

    “走新路。”他把烟头踩灭了,“但车得加装点东西。”

    三

    当天下午,卢锦东把新车开到了省城西郊的一家汽车修理厂。修理厂的老板姓孙,四十多岁,以前在运输队干过修理工,跟老赵认识。老赵把卢锦东带过去的时候,孙老板正蹲在一辆卡车底下拧螺丝,听到脚步声从车底下滑出来,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

    “孙师傅,这车要加两样东西。”卢锦东把车停在修理厂的工位上,“第一,后轮加装防滑链。跑山路用的,平时不挂,下雨或者路面湿滑的时候挂上。第二,车厢内壁加一层保温层。海货怕热,夏天跑山路太阳晒着车厢铁皮,里面温度能升到四十多度。加一层保温棉能降好几度。”

    孙老板围着车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车厢内壁的铁皮:“防滑链好说,仓库里就有现成的,尺寸对得上就给你挂上。保温层得去建材市场买保温棉,裁好了贴上去,外面再钉一层薄木板护着。两样加起来大概得两百多块。”

    “做。明天能完工吗?”

    “明天下午来提车。”

    卢锦东把车钥匙留给孙老板,跟老赵从修理厂出来,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坐下来吃晚饭。两碗面端上来,老赵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锦东,新车让我跑,我有个要求。”

    “说。”

    “山路那段,我跑前半段,后半段你找个人跑。我不能一天跑两趟。一趟省城到沿海来回就是大半天,加上装卸货,一天跑一趟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想一天跑两趟,得两班倒。”

    “我知道。再找一个人,你带他跑熟了山路那段,以后你跑白天,他跑晚上。”

    老赵点了点头,把面碗重新端起来吃完了。吃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新车跑新路,这条路你之前跑过没有?”

    “没有。我走过两趟,是跟别人的车走的。路况我看了,能走,但得小心。”

    “那第一趟我跟你一起去。把路摸熟了再拉货。”

    “行。”

    四

    第二天下午,卢锦东到修理厂提车。防滑链已经挂上了,后轮外面加了一圈铁链,链节扣得紧实,用手拽了拽没有松动。车厢内壁的保温层也贴好了——一层白色的保温棉贴在铁皮上,外面钉了一层薄木板护着,木板表面刷了清漆,看着干净利落。孙老板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把钥匙递给卢锦东:“好了。防滑链平时不用的时候摘下来放车厢里,下雨天挂上。”

    卢锦东接过钥匙上了车,把车从修理厂开出来,到城东接了老赵,两个人开着新车往沿海方向走。出了省城上省道,路况不错,沥青路面平整,车子跑起来稳当。老赵坐在副驾上看着路两边的地标,时不时指一下方向:“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走柳树沟方向。”

    拐上通往柳树沟的岔路之后,路面就变了。沥青变成了碎石路,路面窄了一截,路两边是密密的杨树林和柞木丛,树枝伸出来刮着车厢板,发出“嚓嚓”的声响。老赵把车窗摇上去了一半,眯着眼看前面的路:“再往前两里地就是盘山路了。你开慢点。”

    卢锦东把车速降下来,挂了三挡慢慢往前走。盘山路的入口处有一个急弯,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水泥,水泥板之间有伸缩缝,缝里填着沥青,有的地方沥青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碎石。弯道外侧立着一排水泥墩子,墩子之间的距离有两米多宽,墩子外面就是山坡。

    “这段路没护栏。”老赵指了指外侧的水泥墩子,“就靠这些墩子挡着。墩子矮,大车要是靠太近刮上了,方向一偏就麻烦了。”

    卢锦东把车贴着内侧慢慢开,速度控制在二十码以内。盘山路在山腰上绕了两圈,越往高处路越窄,最窄的那截果然像老赵说的那样——路面只容一辆车通过,内侧是陡峭的岩壁,外侧是水泥墩子,墩子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去一个人。他开过最窄那截的时候,车轮离外侧水泥墩子不到半尺远,方向盘稍微偏一点就会蹭上。

    过了最窄的那截之后,路面重新宽了一些,又绕了两圈开始下坡。下坡的坡度不小,卢锦东挂了二挡用发动机帮着制动,车速稳稳地压着。老赵在旁边点了点头:“开得稳。这段路我跑过几回,下坡的时候最怕刹车过热,你这二挡用得对。”

    五

    下了盘山路之后,路两边重新开阔起来,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草甸。老赵指了一下前面的方向:“再往前走上半个多小时就到望海坨了。这条路比老路近了四十多里,少绕了两个村子。”

    到了望海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卢锦东把车停在铺面门口,孙兰花听到车声从后屋跑出来,看到新车停在门口,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厢外面的保温层:“这是新加的?”

    “嗯。夏天跑山路用的,能降温。”

    “那以后海货在路上就不怕坏了。”孙兰花把后屋的门推开了,让卢锦东把车倒进后面的院子里,好卸货。院子里已经堆了几箱干货和两桶海肠干,是等着发往省城的。

    六

    第二天一早,卢锦东把货装上了新车。孙小山和赵春生把箱子一箱一箱搬进车厢里,码好了用绳子扎紧了。老赵坐在驾驶室里把防滑链检查了一遍,确认挂得紧实,然后发动了车子。

    “第一趟先拉一半货,试试路。”卢锦东站在车厢后面看着货装完了,把后车厢门关上了,“跑顺了再拉满。”

    老赵点了下头,把车缓缓开出了院子。卢锦东没有跟车,他站在铺面门口看着新车拐上大路,消失在街角。孙兰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你不跟车?”

    “老赵开了十几年车,山路他自己能摸。我跟车反而不方便,驾驶室里挤两个人,他放不开手。”

    “那你在家等着?”

    “在家等着。他到了省城会打电话到店里,小山接了告诉我。”

    七

    老赵的车开到盘山路中段的时候,太阳刚刚升到山脊上面。路面上的露水还没干透,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带起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老赵把车速压得很慢,方向盘攥得紧紧的。过了最窄的那截之后,他松了一小口气,把车速稍微提了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前面的路被堵了。

    三辆拖拉机并排停在路中间,车头朝外,车斗朝里,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拖拉机旁边站着几个人——四五个壮汉,穿着灰扑扑的旧夹克,手里拎着撬棍和铁管,靠在拖拉机的车斗边上抽烟。为首的一个光头,穿着一件敞怀的皮夹克,脖子上的肉褶子堆了两层,手里攥着一根铁棍,在掌心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

    老赵把车停在了拖拉机前面十几步远的位置,按了两下喇叭。光头抬起头来看了驾驶室一眼,把手里的铁棍朝前面挥了一下,意思是“下来”。

    老赵没有下车。他把驾驶室的车门锁上了,摇下了一条两指宽的窗缝,朝外面喊了一声:“师傅,麻烦把拖拉机挪一下,我过不去。”

    光头走到驾驶室旁边,弯下腰往窗缝里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过路费。五十块。”

    “什么过路费?”

    “这条路是我们修的。走这条路就得交钱。”

    老赵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货,又看了一眼光头手里的铁棍。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窗缝又摇下来了一些:“五十块没有。十块行不行?”

    “五十。少一分都不行。”光头把铁棍在掌心拍了一下,“你这车上的货值多少钱?五十块换一车货,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