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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侯- 第203章 倾诉-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3章 倾诉
    苏府东厢房。

    秦毅站在院中的石桌前,狼毫笔尖在宣纸上轻轻游走。

    “姑爷。”小团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徐公子来访。”

    秦毅搁下笔,嘴角扬起笑意:“徐兄?快请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似往日那般从容。

    秦毅抬头望去,只见徐灵均步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月白锦袍的下摆沾着泥点,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颇为狼狈。

    “徐兄这是...”秦毅迎上前去,话未说完便被徐灵均摆手打断。

    “陈兄,借一步说话。”

    秦毅会意,引着徐灵均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凉亭。

    “娟儿,上茶。”

    秦毅又转向徐灵均,“徐兄先坐下歇歇。”

    徐灵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呼吸比平时急促许多。

    娟儿很快端着茶盘过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亭外候着。

    徐灵均却像是渴极了,直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眉头紧皱,却仍将茶盏重重放回桌上:“再来一杯。”

    秦毅失笑,提起茶壶又给他斟满:“徐兄今日心情不佳?”

    徐灵均这次没有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茶盏,盯着水面出神。

    他盯着盏中旋转的茶叶沉默良久,突然长叹一声:“不瞒陈兄,在下确实心情不好。”

    秦毅挑了挑眉,将茶壶放回原位:“方便的话,徐兄可以和我说说?是公务上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莫不是采薇姑娘又给你气受了?”

    徐灵均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答道:“是衙门里的公事,不过告诉陈兄也无妨,今早许多人都知道这事。”

    秦毅不再玩笑,正色道:“愿闻其详。”

    徐灵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今天早上,县衙的鸣冤鼓被人击响了。”

    “鸣冤鼓?”秦毅微微皱眉,“这是何物?”

    徐灵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秦毅并非官场中人,不了解这些也属正常。

    他放下茶盏,解释道:“鸣冤鼓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设在每个州县衙门正门外,专供百姓鸣冤所用。”

    “一旦鼓响,无论何时何地,衙门必须立即升堂审理,且要当众审案,不得推诿拖延。”

    徐灵均的声音越来越低,“上次鸣冤鼓响还是八年前,是前任县令贪腐案发之时。”

    秦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这鸣冤鼓相当于百姓的一个强制投诉通道?”

    “正是。”徐灵均苦笑,“而且每次鼓响都是惊天大案,按律,鸣冤鼓的案子卷宗一定要送到州府备案。”

    “我岳父此刻怕是已经在看案卷了。”

    秦毅这才恍然大悟,徐灵均的岳父是江宁知府,此事若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徐灵均的仕途,更会连累林知府的官声。

    “徐兄不必过于忧虑。”秦毅温声安慰道,“你并非直接主事人,若真出了问题,需要问责的也是县令和县丞等人。”

    徐灵均却摇摇头:“陈兄误会了,我并非因为案件棘手而消沉。实在是...这次的案情有些...过于骇人听闻。”

    “那被告嚣张至极,偏偏...偏偏我们拿他没办法...”

    秦毅按住他的手:“徐兄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娟儿识趣地又退远了几步。

    徐灵均平复了一下情绪,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张二狗击鼓鸣冤,到搜查鸿运赌坊无功而返,再到公堂上马东家的嚣张跋扈,郑县丞的刻意阻挠...

    “如果张二狗所言属实,那地窖里本应关着数十名妇孺,”徐灵均声音颤抖,“可我们赶到时,只剩下一堆新鲜的蔬菜...墙上还有铁链的痕迹...”

    秦毅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鸿运赌坊”和“马东家”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马东家,不正是打断程洪腿的那个恶霸吗?

    秦毅突然说道:

    “徐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如今赋闲在家,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事实上,秦毅心中已有计较。

    作为青鳞台的玄鳞尉,他掌握着庞大的情报网络,调查一个赌坊老板并非难事。但他不能向徐灵均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暗中相助。

    “给马三撑腰之人必是郑县丞。今早我们还没出衙门,赌坊就收到了风声。”

    “关键证人叫杜老七。”徐灵均说道,“据说是漕帮的人,专门帮马三运送。但此人行踪不定,大半时间漂在运河上,官府找他如同大海捞针...如果能抓到他...”

    秦毅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请陆九渊帮忙?”

    “正是。”徐灵均点头,“你与陆兄的关系比我要好。若能请他帮忙,找到杜老七的把握就大得多。但此事凶险,陈兄千万不要亲身涉险。”

    “我只负责牵线。”秦毅将酒盏推过去,“至于如何从漕帮探消息,陆兄自有分寸。徐兄放心,我明日就去拜访陆兄。”

    徐灵均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多谢陈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采薇还在家等着。”

    秦毅也不挽留,亲自将徐灵均送到大门外。临别时,徐灵均突然转身,欲言又止。

    “徐兄还有事?”秦毅问道。

    徐灵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案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秦毅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目送徐灵均的轿子远去,秦毅站在门口沉思良久。

    马东家、郑县丞、周县尉、不愿出面的县令、漕帮、林知府...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转身往院内走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日的安排——先去拜访陆九渊,再让青鳞台的暗探暗中调查赌坊那些“货物”的下落。

    马东家再狡猾,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将数十人送出南陵城。那些人一定还在某处,只是被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秦毅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他抬头望向夜空,一弯新月正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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