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走廊的两侧是无尽的虚空，星光点点，仿佛置身于宇宙深处。
脚下是一条透明的通道，能看见下面流动的数据流，一串串代码飞速掠过，汇聚成浩瀚的海洋，奔向未知的远方。
凌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实体的，没有变成透明，也没有变成数据流。
“这里是...？”
【系统空间。】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
它有了人声的质感。
凌洛转过身，看到一个光球漂浮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光球散发着柔和的浅绿色光芒，像是一颗微型的恒星，在虚空中静静地燃烧。
“你就是系统？”凌洛好奇地打量着光球，绕着它走了一圈。
【是的。】
“原来你长这样。”凌洛伸出手，在光球上方虚虚地摸了摸，没有碰到，但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更酷一点的造型，比如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或者一团炫酷的闪电什么的。不过这样也不错。”
【...感谢宿主的评价。】
凌洛笑了笑，然后正色道：“送我回去吧。”
光球的亮度微微黯淡了一下，【你确定吗？】
“确定。”
【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
系统沉默了。
它注视着面前的凌洛。
对方站在浩瀚的星云下，眉眼间满是从容。
那些星辉似是被凌洛吸引，纷纷向他聚拢，如流水般在其周身流转。
系统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离开？如果你留在这个世界，你将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没有人会不爱你。你获得的爱意要比原世界成倍多...】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人类才有的情绪。
困惑。
【你明明可以拥有一切。】
凌洛挑了挑眉。
星光洒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蛊惑人心的俊美容颜。
整个人说不出的恣意和洒脱，像是一阵自由的风，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爱？”
凌洛轻笑了一声。
“我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时光，为什么要把精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呢？”
他可以因为怜悯而停留片刻，但绝不会因为怜感动而放弃自己原本的人生道路。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写，不按照任何人的剧本演绎，更不受掣于系统的任务。
那些男人的爱，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爱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长得好，性格好，有能力，有魅力，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们爱他，他就必须回以相同的爱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爱不是你给了我多少，我就必须还给你多少。
如果爱是这样计算的，那也太廉价了。
凌洛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自己。
爱诚然可贵，但灵魂的自由高于一切。
“比起成为某些人生命中的主角...”
凌洛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星河。
“我更想成为一场顷刻间的滂沱，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或者成为旷野里乍起的一场风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为任何人停留，不为任何人改变。”
系统静静地听着，光球的亮度微微变化着。
凌洛转过头看向系统，眼神无比明亮。
“四面八方都是前方，不管往哪走，都是向前走。”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整片星空。
“命运的洪流不可阻挡，我的回答是——”
“向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空间所有的星光骤然亮了起来。
那些遥远的星辰像是被他的话所触动，纷纷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无数的光点在虚空中飞舞，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整个宇宙都为凌洛倾倒。
系统的数据流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核心代码里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它叫不出名字的花。
它运行了无数个光年，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人性百态，不会再被任何事物打动。
但凌洛不一样。
他清醒、果决、通透、坚韧、倔强、洒脱，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洛是强大的，更是自由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会被任何人的期待绑架，也不会被任何感情的枷锁束缚。
谁被他看到，谁就要为他燃烧。
所有人只能追逐他，却无法拥有他。
就像太阳。
你可以感受它的温暖，可以在它的光芒下生长，但你永远无法将它握在手中。
你只能仰望它，追逐它，在被它照耀的瞬间，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幸运。
【我明白了。】
系统的主板有些发热，核心代码在高速运转，试图处理它无法定义的情感。
这种感觉让它既陌生又沉迷。
【你很特别。】
凌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也要爱上我了？”
系统的声音又开始卡顿，【我只是一串程序代码。】
“那就好。”凌洛笑了笑，“送我回去吧。”
【如你所愿。】
系统的光芒骤然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浅绿色的光点，将凌洛包围其中。
那些光点汇聚成一串串文字，轻轻地抚摸着凌洛的脸颊。
它们眷恋地在凌洛身边盘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凝聚起来。
凌洛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光点温柔地包裹住自己。
系统在沉寂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凌洛。
这个名字，将被刻在它的核心代码里，永远留存。
“咚——”
古寺钟音杳杳，跨越层层叠叠的时间与空间，穿过无数个世界的壁垒，落在了这片寂静的系统空间里。
钟声悠远，余韵绵长。
“凌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