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介意。”岳凡連忙道,“董兄你武功高,見識比我廣,要是能找出不妥的地方改一改,反倒是好事。”
“這功法本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多個人印證,總是好的。”
東方不敗也不多說,起身回屋取了紙筆,就坐在石桌旁抄錄起來。
她寫字極好看,字跡清雋秀逸,帶著幾分鋒銳,和她的人一樣。
抄錄的時候很專注,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遇到關鍵處便會停下,蹙眉思索片刻,有時還會提筆在空白處注上幾句自己的見解。
岳凡坐在對面,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她抄錄。
晨光穿過竹影落在她白衣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雌雄莫辨的容顏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幾分煙火氣。
抄到“易筋鍛骨章強脈”那一段時,東方不敗筆尖一頓,抬頭問道︰“你打算先用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章打根基,強韌經脈之後,再正式修煉陰陽二氣?”
“嗯。”岳凡點頭,“陰陽二氣都太過霸道,普通經脈扛不住,必須先把經脈練得足夠堅韌才行。”
“易筋鍛骨章洗髓伐脈的效果最好,先練三個月鍛骨篇,把經脈拓寬強韌了,再引入第一縷寒冰陰氣,慢慢磨合,穩妥一些。”
“穩妥是對的。”東方不敗贊同道,“武道之事,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根基不牢,後面必出大問題。”
“你年紀輕輕,卻不貪功冒進,難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當年修煉之時,便是急著求成,傷了經脈根基,後來花了好幾年才補回來,你這性子,比我穩多了。”
岳凡聞言心中一動。
他知道東方不敗說的是當年修煉葵花寶典的事,只是不便點破,只順著話道︰“修煉本就是天長日久的事,不急在一時。能穩穩當當走下去,比什麼都強。”
東方不敗笑了笑,沒再接話,繼續低頭抄錄。
抄到丹田氣旋的轉速比例時,她又停下了︰“這里寫陰陽二氣三七開,陽七陰三?為什麼不是五五均分?”
“因為我修煉的是闢邪劍法,內力偏陽,先以陽為主,陰為輔,慢慢調整到平衡。”
岳凡解釋道,“董兄你要是自身內力偏陰,也可以改成陰七陽三,不用拘泥。”
“這功法核心是動態平衡,不是死比例,根據自身情況調整就行。”
“原來如此。”東方不敗了然點頭,提筆在旁邊注了一句“隨自身根基調整比例,忌強求均分”。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葵花內力純陽偏盛,反倒應該先多引寒冰陰氣,慢慢往平衡上調,岳凡這設計倒是剛好靈活。
她一邊抄,一邊時不時問幾句細節,從穴位分寸到內力流速,從吐納節奏到氣旋轉速,問得極細。
岳凡也一一解答,有的地方是他早就推演好的,有的地方是兩人聊著聊著又冒出新的想法,當場就改了初稿上的疏漏。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漸升到了中天,已是正午。
東方不敗放下筆,將抄好的冊子輕輕吹干,收進懷里。
原版的初稿則推回岳凡面前,抬眸道︰“抄完了。”
“這門功法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妙,若是真能修煉成功,別說左冷禪,便是少林武當的鎮派絕學,也未必能比。”
“能得到董兄這句話,我這一夜就沒白熬。”岳凡笑著收起初稿。
“你也別太得意。”東方不敗白了他一眼,語氣卻沒什麼嚴厲,“構架再好,也得練成才算數。”
“接下來我會試著先引入寒冰陰氣,磨合內力,你也抓緊練易筋鍛骨章,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商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這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三門風馬牛不相及的功法,硬是被你揉成了一門完整的絕學,古往今來,你也算獨一份了。”
這般毫不掩飾的驚嘆,足見東方不敗是真的被這門功法折服了。
她見過的絕世武學不少,葵花寶典、九陰真經都是天下頂尖,可像這般憑空推演、融合三門、開創先河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岳凡的武道天賦,已經不能用“不錯”來形容,簡直是驚世駭俗。
岳凡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站起身道︰“那董兄你先歇息,我就不打擾了。”
“我爹那邊還等著消息,我過去跟他說一聲。”
“去吧。”東方不敗微微頷首,看著岳凡離去的背影,眸色復雜。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懷里抄好的冊子,心底泛起一陣慶幸。
幸好當初在古墓與這少年相識,幸好答應了與他合作。
這門紫極寒陽真經若是大成,不僅能解決她葵花內力純陽失衡的問題,甚至能讓她的武道境界,突破到從未有人抵達過的高度。
“紫極寒陽真經……”她低聲念了一遍名字,唇角微微上揚,“倒是個好名字。”
另一邊,岳凡揣著真經初稿,快步走向正氣堂。
正午的陽光正盛,照在正氣堂的青瓦上,泛著溫潤的光。
堂內岳不群正坐在案後處理公務,明日便要正式出發,前往嵩山了,可是,面前堆著一疊各地傳回的密報,都是關于嵩山大會、各門派動向的消息。
他眉頭微蹙,看得極為專注,連岳凡走進來都沒立刻抬頭。
“爹。”岳凡躬身行禮。
岳不群抬起頭,見是他,放下手中的密報,捋了捋胡須笑道︰“凡兒來了?董小兄弟那邊安頓好了?他這次嵩山之行,可還順利?”
“都安頓好了,董兄正在別院歇息。嵩山之行很順利,寒冰真氣秘籍已經拿到了。”岳凡答道。
“拿到了?”岳不群眼楮一亮,隨即又嘆了口氣,“這位董小兄弟,當真是絕世高人。”
“左冷禪經營嵩山幾十年,守衛森嚴,他竟來去自如,兩天就把秘籍取回來了,這份本事,當真深不可測。”
“你能結交他,是你的造化,也是華山的造化。”
“董兄確實厲害。”岳凡笑了笑,從懷里取出《紫極寒陽真經》的初稿,雙手遞了過去,“爹,除了寒冰真氣,孩兒還有件東西給你看。”
“這是我昨夜推演了一整夜,融合紫霞神功、寒冰真氣與闢邪劍譜三門功法,創出的一門新內功心法,我給它起名叫《紫極寒陽真經》。”
“什麼?!”
岳不群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甚至以為自己听錯了。
他快步走下來,接過冊子,雙手都微微有些發顫︰“你說什麼?融合三門功法?一夜之間?”
“凡兒,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陰陽屬性相沖的功法強行融合,是會死人的!”
他語氣里滿是擔憂,甚至帶著幾分責備。
在他看來,岳凡定然是得了寒冰真氣,太過興奮,才異想天開搞什麼融合,這簡直是拿性命當兒戲。
“爹,你先別急,看看再說。”岳凡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連忙道,“我不是強行融合,是用紫霞神功做中樞,分流陰陽二氣,構築太極循環,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
“我推演了上百次,細節都打磨過了。”
岳不群將信將疑,低頭翻開了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