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凡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拉開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就低頭喝粥，恨不得把臉埋進粥碗里。
兩世為人，他還是頭一次這麼窘迫。
東方不敗挨著寧中則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醬瓜，慢條斯理地吃著，動作優雅從容。
偶爾抬眼，對上誰的視線，也只是淡淡掃過去，眼神平靜無波，反倒看得對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瞧。
“咳咳。”岳不群清了清嗓子，拿起饅頭掰開，開口打破寂靜，“快吃飯吧，吃完了咱們再商議一下一幾日後大會的事。”
“沖兒，你昨日調息得如何了？”
“回師父，已經好多了。”令狐沖連忙放下碗，正色回道，“多謝師傅傳授的紫霞神功，用徒兒體內真氣穩了不少。”
“那就好。”岳不群點點頭，又跟他說了幾句幾天後，左冷禪與林正南的比武？！
可即眾人沒有提到自己，岳凡還是覺得臊得慌！
尤其是岳靈珊，吃兩口飯就抬頭瞅一眼，瞅完就低頭偷偷樂，粥都差點喝到鼻子里。
岳凡被瞅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喝完一碗粥，放下筷子就想溜。
剛要起身，寧中則卻笑著開口了︰“凡兒，東方姑娘，你們倆吃完先別急著走，到隔壁雅間來一趟，我和你爹有話跟你們說。”
岳凡心里咯 一下，暗道來了。
他側頭看了東方不敗一眼，正好東方不敗也抬眼看過來，兩人目光對上，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錯愕。
岳凡心里有點打鼓，他倒不是不想負責，只是這事來得太突然，而且他拿不準東方不敗的心思。
畢竟這人是日月神教教主，心高氣傲慣了，萬一覺得岳家逼婚，反倒弄巧成拙。
兩人各懷心思，磨磨蹭蹭吃完了飯。
完了飯，四人便上了二樓，向著角落的一個雅間而去！
客棧二樓的雅間之中！
岳不群負手站在窗邊，听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神色溫和，卻帶著幾分長輩的鄭重。
“坐吧。”寧中則笑著招呼兩人坐下，親自給他們倒了兩杯茶，“剛沏的毛尖，嘗嘗。”
岳凡端起茶杯，指尖有點發燙，低聲道︰“爹，娘，不知你們叫我們來，是……”
寧中則和岳不群對視一眼，由寧中則先開口，語氣溫和又直白︰“凡兒，東方姑娘，珊兒早上莽撞，沖撞了你們，我們先給姑娘賠個不是。”
”東方不敗這話臉有些紅，他輕咳一聲，強裝鎮定的開口道︰“寧女俠，此事小事一樁，不必放在心上。”
寧中則笑了笑︰“話雖如此，可事關姑娘名節，馬虎不得。”
說完轉頭看向岳凡︰“我和你爹商量過了，東方姑娘是好人家的女兒，品貌武功皆是萬里挑一！”
說到此處，他看向東方不敗︰“如今更是發生了這種事，我們華山也不能沒有所表示，必須得給你一個名分！”
“我們查過黃歷，下月十六是頂好的黃道吉日，諸事皆宜，最適合辦喜事。”
“要不下月十六，我們便把這事給辦了吧！”
話音落下，雅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岳凡徹底愣住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
他想過岳不群夫婦會問，想過會叮囑他負責，可萬萬沒想到，二老這麼干脆，直接把日子都定了。
他下意識看向東方不敗，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她當場翻臉。
東方不敗也怔住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執掌日月神教十余年，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陰謀詭計、生死搏殺，從來沒有半分慌亂。
可此刻，听見“婚事”兩個字，她竟覺得耳尖微微發燙，握著茶杯的指尖也輕輕頓了一下。
這事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按她往日的性子，本該一口回絕，拂袖而去。
她是日月神教教主，縱橫江湖，何等逍遙，豈能被一紙婚約束縛？
可話到嘴邊，看著岳凡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的眼神，看著對面岳不群夫婦鄭重其事的模樣，拒絕的話竟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沉默著，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岳凡見她不說話，心里更慌了，連忙開口打圓場︰“爹，娘，這事……是不是太急了點？東方姑娘她……”
“急什麼？”岳不群打斷他，眉頭一皺，“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跟你共處一室一夜，你難道還想不負責任？”
“我不是這個意思！”岳凡連忙辯解，“我自然會負責，只是得問問東方姑娘的意思。”
“總不能凡事都由我們說了算，委屈了她。”
說著，他轉頭看向東方不敗，語氣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東方，你要是覺得不妥，可以說出來，咱們倆……
岳凡還想往下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然而，東方不敗卻沒有給他機會，樂凡的話還沒說完呢，東方不敗淡淡的開口道︰“我無所謂。”
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入了雅間所有人的耳中！
岳凡還以為自己听錯了︰“那啥，你說什麼？”
東方不敗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說，你們看著辦便是，我沒意見。”
听到東方不敗的話，岳凡頓時有些傻眼，沒想到東方不敗居然答應的這麼干脆？
而听到東方不敗的話，岳不群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寧中則連忙笑著打圓場︰“那就這麼定了！回去我就著手準備，一定給你們辦得風風光光的。”
岳不群也點點頭，站起身來，“嗯，再怎麼說，你也是我華山派未來的掌門人，這種喜事不能馬虎！”
說罷，他便拉著寧中則往外走︰“你們先聊，我與你娘先回房商量一番！”
寧中則還回頭沖岳凡眨了眨眼，一副“兒子爭氣”的模樣。
房門被輕輕帶上，雅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陽光靜靜灑在桌上，茶水還冒著裊裊熱氣。
岳凡看著對面的東方不敗，心里又甜又亂，半天憋出一句︰“那個……你要是真的覺得勉強，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去跟我爹娘說，就說……”
東方不敗打斷他，抬眸看他，眼底帶著點似笑非笑，“怎麼？岳三公子這是不想娶，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當然不是！”岳凡連忙搖頭，急得都有點結巴了，“我……我求之不得，我就是怕你不樂意，委屈了你。”
東方不敗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終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一笑，像冰雪初融，春花乍綻，看得岳凡都呆了。
“傻子。”她輕聲說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耳尖卻悄悄紅了。
“算起來，我已經三十多歲了，只要你不嫌我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