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隨口一說，想著大不了自己打地鋪。
可話剛說完，東方不敗已經起身，腳步微晃地走到床邊，沒半點客氣。
倒頭就躺在了岳凡的床上，拉過被子往身上一蓋，閉著眼道︰“也行。”
岳凡愣在原地，看著床上那道身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夜風吹得窗紙沙沙響，屋里酒氣混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繞在鼻尖。
他站了半天︰“行，我打個地鋪！”
說完搖搖晃晃的向著床上而去，打算拿床上的被子來打地鋪！
然而，酒意上頭，腦子昏沉得厲害，剛到床邊，腦袋一歪，直接趴在了床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岳凡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頭還有點沉，宿醉的滋味不算好受。
他動了動手指，觸手之處一片溫軟順滑，像是上好的絲綢。
岳凡猛地睜開眼。
晨光透過窗紙漏進來，朦朦朧朧的。
他側頭就看見東方不敗躺在身邊，長發散了一枕，幾縷發絲貼在頰邊，睫毛又長又密，閉著眼的時候，卸下了所有鋒芒，安安靜靜的，像幅畫。
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青衫整整齊齊，腰帶都系得好好的，再看旁邊的人，衣裙也完好無損。
心里先是重重松了口氣，緊跟著又冒出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昨晚喝成那樣，居然什麼都沒發生？
說好的酒後亂性呢？
岳凡在心里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小心翼翼地撐著床沿，想悄悄起身，免得等會兒醒了尷尬。
剛坐起半個身子，“ 當”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哥！快起來吃早飯啦，爹說吃完還要”
岳靈珊蹦蹦跳跳地沖進來，話剛說到一半，眼楮猛地瞪圓，看著床上的兩個人，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尖叫出聲︰
“啊……哥！你跟東方姐姐居然睡一張床上！”
岳凡渾身一僵，頭皮都麻了，慌忙伸手比噓︰“你小點聲！別嚷嚷！”
“我不！”岳靈珊捂著嘴，眼楮瞪得溜圓，一臉“我抓到了大秘密”的興奮，轉身就往門外跑，“我要去告訴爹娘！”
“哎你回來！”岳凡急得要下床去追，手忙腳亂間差點摔下去。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道清泠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慢悠悠的︰
“怎麼？與本姑娘睡在一起，委屈你了？”
岳凡動作一頓，緩緩回過頭。
東方不敗已經醒了，正支著胳膊側躺著，長發垂落肩頭，眼眸微抬，看著他，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晨光落在她臉上，把昨夜的酒意暈成了溫柔，偏生語氣里還帶著點慣有的傲氣，直看得岳凡心跳漏了半拍。
他岳凡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哪能啊，一點都不委屈。”
東方不敗低笑一聲，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理了理鬢邊亂發，語氣輕描淡寫︰“你可別多想！”
另一邊，岳靈珊像只撒歡的小兔子，提著裙擺 沖到岳不群夫婦的門口。
她連門都忘了敲，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就沖了進去。
寧中則正坐在窗邊繡一方手帕，銀針剛穿進緞面，被她嚇了一跳，指尖微微一偏，線就歪了。
岳不群則坐在桌旁翻著一本劍譜，聞聲抬起頭，眉頭微蹙︰“珊兒，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
岳靈珊撲到寧中則身邊，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眼楮亮得驚人︰“爹娘，大事不好了，你們猜我剛才看見了什麼”
寧中則放下針線，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還能有什麼，莫不是你哥又藏了什麼新奇玩意兒，被你撞見了？”
岳靈珊搖搖頭，聲音壓低，卻掩不住語氣里的八卦勁兒︰“不是，剛才我推開我哥的房間，發現東方姐姐和我哥兩人兩人睡一塊了！”
“什麼？”
寧中則手里的銀針直接落在繡繃上，臉上的笑意頓住，滿眼都是驚訝。
岳不群也放下了劍譜，抬眸看過來，神色凝重了幾分︰“珊兒，此話當真？”
“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岳靈珊急得跺腳，比劃著。
“我本來去叫我哥吃早飯，一推門就看見他倆並排躺在床上，被子蓋著，頭發都散著呢！”
“東方姐姐還醒了，跟我哥說話來著！”
她添油加醋地說著，把推門那一瞬間的畫面描繪得繪聲繪色，末了還補了一句。
“我看我哥當時都慌了，還讓我小點聲呢！肯定是怕別人知道！”
寧中則回過神來，和岳不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了然。
她先是抿了抿唇，隨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低聲道︰“這孩子……我就說他倆關系不一般。”
“前幾日在山上，凡兒但凡論武，董……東方姑娘都在一旁听著，眼神就沒離開過凡兒。”
岳不群捋著三綹長髯緩緩點頭︰“東方姑娘武功絕頂，容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選，雖然性格冷了點，卻絕非奸邪之輩。”
“若真能與凡兒成其好事，對我華山而言，也是天大的助力。”
先不說兩人情投意合，單是東方不敗的實力，別說左冷禪，就算日月神教傾巢而出，華山也有底氣應對。
更何況岳凡本就天資卓絕，兩人結合，華山未來百年興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寧中則有點擔心，“別是昨晚喝多了，一時糊涂，要是唐突了人家姑娘，反倒不好。”
“我看東方姑娘不像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岳不群淡淡道，“她若是不願意，十個凡兒也留不住她，既然肯留在房里過夜，想來心里也是有數的。”
他頓了頓，起身道︰“先去吃早飯，看看情形再說。”
“合適的話，趁著這次來嵩山，把這事定下來也好。”
寧中則點點頭，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回頭瞪了岳靈珊一眼︰“待會兒吃飯不許亂說話，听見沒有？”
“知道啦知道啦。”岳靈珊吐了吐舌頭，乖乖跟在後面，心里卻早就樂開了花。
只覺哥哥和東方姐姐站在一起本就好看，真成了的話，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客棧一樓，令狐沖、勞德諾幾個弟子已經坐下了，正端著碗喝粥。
岳凡和東方不敗是後進來的，兩人一前一後，咱走在前面，東方不敗走在後面！
令狐沖剛喝進去一口粥，抬頭看見兩人，差點沒嗆著。
連忙用袖子擋了擋嘴，低下頭拼命憋笑，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勞德諾也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扒飯，不敢亂看。
陸大有則是朝岳凡擠了擠眼楮！
見到這一幕，岳凡哪里不知道，肯定是岳靈珊這個大嘴巴將事情跟大家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