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何等精明，宦海沉浮、門派經營數十年，一眼便領會了岳凡的意思——此事涉及隱秘，不宜當眾細說。
他微微頷首，面上不動聲色，轉頭對寧中則溫和道︰“師妹，既然董小兄弟有私事要辦，我們便不必多問了。”
“正氣堂還有不少門派雜務等著處置，嵩山大會的物資、隨行弟子的安排，也得你去盯著。”
“你先回去吧，我跟風師叔、凡兒再商議商議嵩山的應對細節。”
寧中則心里雖還有幾分疑惑，但也知道岳不群行事素來有分寸，便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先回正氣堂了。”
“風師叔，凡兒，你們慢慢談。凡兒，晨露重，別練太久傷了身子。”
說完又叮囑了兩句，才轉身順著山道離去。
待寧中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松林盡頭，風清揚拎著酒葫蘆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們父子倆還打起啞謎來了，看來這董小兄弟下山，不是什麼簡單私事啊。”
“老夫就不摻和你們父子的機密事了，去後山轉一轉，尋兩味泡酒的藥材。”
說著，晃悠悠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主動給父子二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練劍台上只剩下岳凡與岳不群兩人，山風呼嘯，卷著松濤陣陣，氣氛瞬間沉靜下來。
岳不群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岳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董小兄弟到底去了哪里？你跟他之間，到底有什麼謀劃？”
岳凡知道瞞不過岳不群，也沒打算瞞，索性坦然開口︰“爹，董兄提前下山，是直奔嵩山方向去了。”
“一來提前探查嵩山派的布防，摸清左冷禪近期的動向與底牌；”
“二來，是想找機會，拿到左冷禪的寒冰真氣秘籍。”
“寒冰真氣？”岳不群眉頭皺得更緊，臉上滿是不解，甚至帶著幾分荒謬。
“凡兒，你已經從終南山帶回了九陰真經，這可是傳說中天下第一的武學秘籍，拳腳兵刃包羅萬象。”
“你為何還要惦記左冷禪的寒冰真氣？難道左冷禪的寒冰真氣，比九陰真經還要厲害不成？”
岳凡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爹，九陰真經名頭雖大，可我們拿到的並非全本。”
“活死人墓石壁上刻的，只有易筋鍛骨章、摧心掌、移魂大法、九陰神爪這些外功招式與鍛體法門，最核心的內功總綱，並不在上面。”
“易筋鍛骨章雖能洗髓伐脈、提升資質、錘煉筋骨，可終究只是鍛體之法，撐不起頂尖的內功根基，算不得完整的絕世內功。”
岳不群聞言，捋著胡須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就算九陰真經內功不全，我華山的混元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實，足夠支撐你往後十年的武道修行。”
“若是覺得混元功上限不夠，為父也可以將紫霞神功傳授于你。”
“紫霞神功乃是華山鎮派絕學，純陽中正，奧妙無窮，修煉到極致，不輸任何一門頂尖內功。”
他說到此處，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贊同︰“你為何非要去貪圖左冷禪的寒冰真氣？”
“那門功法陰寒霸道，修煉起來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經脈，損及陽元。”
“而且左冷禪視若性命，看守極嚴，豈是那麼好拿的？一個不慎，打草驚蛇，反而給華山招來禍端。”
在岳不群看來，岳凡天賦卓絕，按部就班修煉華山正統武學，再輔以九陰真經的外功法門，將來必然躋身武林頂尖高手之列。
完全沒必要鋌而走險去謀奪旁門內功！
岳凡看著岳不群嚴肅的神色，知道這件事必須說透，否則父親絕不會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爹，我之所以非要拿到寒冰真氣，並非覺得它比紫霞神功厲害，而是。”
說到這里岳凡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開口道︰“爹，你也知道，闢邪劍法威力無窮，殺伐無雙，乃是天下頂尖的劍法。”
“可它有個致命的缺陷——修煉之後，丹田之中會滋生一股至剛至陽的灼熱內力，陽氣過盛，陰陽失衡。”
“若非自宮，必然內力暴走，經脈寸斷，走火入魔而死。”
“但是，嗯，這門武功身法詭異，我想修煉這門武功！”
“荒唐！簡直荒唐！”
岳不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松開手，袖袍一甩，語氣嚴厲至極︰“既然知道這劍譜是旁門左道，需要自宮才能修煉，你還留著它作甚？”
“我華山堂堂名門正派，豈能修煉這種斷子絕孫的邪門歪道！我告訴你，休要打它的主意！”
見到岳不群這副模樣，岳凡差點都信了，若不是他看過原著，他都以為岳不群說的是真的！
岳凡繼續道︰“爹，你先別急，我要是想自宮修煉，早就偷偷練了，何必跟你說這些。”
“我這些天就一直在想辦法破解這個缺陷。”
“這些天我結合紫霞神功的中正平和，還有九陰真經里的武學至理，前前後後推演了無數次，終于想到了一個可行的法子。”
“什麼法子？”岳不群皺眉問道，臉色依舊難看，顯然並不相信能破解這百年死局。
“陰陽調和，太極閉環。”岳凡緩緩吐出八個字，眼神篤定，“闢邪劍法催生的內力至剛至陽，是為陽極；”
“左冷禪的寒冰真氣至陰至寒，是為陰極；而我們華山的紫霞神功，中正平和，包容萬象，剛好可以作為太極中樞，居中調和陰陽二氣。”
“而且紫霞神功可以化解一種真氣！”
“若是以紫霞神功為核心，引導寒冰真氣與闢邪內力相融，陰陽相生，剛柔相濟，在體內形成完美的太極循環，生生不息。”
“如此一來，根本無需自宮，就能安然修煉闢邪劍法，還能三門絕學融為一體，創出一門前所未有的無上武道！”
“到時候，別說左冷禪，就算是少林方丈、魔教教主，也未必是對手，華山稱霸武林，指日可待！”
岳凡說得擲地有聲，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
可岳不群听完，臉色卻更黑了，他指著岳凡，氣得手指都微微發抖︰“異想天開！簡直是異想天開！”
“武功融合是何等難事？千百年來，多少驚才絕艷的天縱奇才，都沒能做到兩門武功完美融合！”
“你竟然想把三門截然不同、屬性相沖的絕學揉在一起？”
“還什麼太極閉環，陰陽調和，說得輕巧！”
岳不群語氣沉重，字字懇切，“內功修煉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經脈走向、內力屬性、運轉法門，稍有偏差，就是經脈盡斷、走火入魔的下場！”
“你年紀輕輕，天賦是高，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爹，我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岳凡神色依舊認真，“爹，這可是我結合九陰真經的武學原理，反復推演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