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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我生一个娃,奖励一个吕布- 第420章 张昭三请荀氏家主出仕-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20章 张昭三请荀氏家主出仕
    荀府正堂中,烛火通明。

    荀绲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张昭方才送来的锦盒。

    盒盖敞开着,里面那对玉璧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十匹蜀锦叠得整整齐齐,一方端砚搁在最上面,砚台上刻着“颍川世泽”四个篆字,刀工极精。

    荀绲看着那方端砚上刻的字,沉默了很久。

    堂中两侧,荀氏子弟坐了满满一堂。

    荀彧坐在左侧第一位,面容清朗而沉静,手指在膝上微微攥着。

    荀攸坐在右侧第一位,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而睿智,颌下蓄着一缕短须,目光深沉。

    再往后,荀氏的其他子弟依次落座,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人人面色各异,都在等着荀绲开口。

    荀绲将张昭登门之事简略说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堂中子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正堂:

    “张昭想请老夫出任豫州别驾从事,助他安抚各郡县、整顿吏治。老夫当时婉拒了,说身体不适。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这张昭,我们荀氏该不该与他合作?”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年轻的荀氏子弟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清亮而激愤:

    “伯父!张昭是什么人?黄巾贼出身!当年黄巾作乱,多少世家大族被他们屠了满门?我们荀氏虽然没有遭殃,可豫州各郡的世家,哪个没被黄巾祸害过?如今他张昭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大将军,可骨子里还是那个黄巾贼!我们荀氏世代清流,岂能与这等乱臣贼子为伍?”

    另一个中年子弟也站起身来,粗声道:

    “就是!张昭先是投靠朝廷,被招安做了荆州牧,如今又与董卓同流合污,帮着董卓打关东诸侯。这种人,朝秦暮楚,反复无常,今日能背叛朝廷,明日便能背叛我们荀氏!伯父若是出仕,岂非玷污了荀氏的门楣?”

    又一个年长的族人拊掌道:

    “说得好!我们荀氏四世清名,门生故吏遍天下,靠的就是忠孝节义四个字。张昭这种黄巾余孽,我们躲都来不及,岂能主动凑上去?伯父,这别驾从事,万万不能接!”

    堂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骂张昭是乱臣贼子,有人骂他是黄巾余孽,还有人说他与董卓合谋焚了洛阳、屠了袁氏满门,手上沾满了忠臣的血。

    那些荀氏子弟一个个义正辞严,仿佛张昭便是那十恶不赦的国贼,谁要是与他沾上一点关系,便脏了荀氏的清名。

    荀绲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荀彧和荀攸,沉声道:

    “文若,公达,你们二人怎么看?”

    荀彧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清朗而沉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正堂:

    “父亲,诸位族人的话,都有道理。张昭此人,确实是黄巾出身,也确实与董卓合谋。从道义上说,我们荀氏不该与他合作。”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审慎的意味:

    “可父亲想过没有——张昭如今已经拿下了阳翟城,整个豫州都在他的兵锋之下。我们荀氏是颍川第一世家,门生故吏遍布豫州各郡县。张昭若想坐稳豫州,必然要拉拢我们荀氏。他今日登门,礼数周全,言辞恳切,被父亲婉拒之后也没有动怒。可我就是担心,他再次前来招揽!若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张昭会怎么想?”

    堂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方才还在义正辞严的荀氏子弟们面面相觑,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低下了头,还有人的眼中掠过一抹不安的神色。

    荀攸也站起身来,声音沉稳而清晰:

    “文若说得对。张昭此人的手段,我们在阳翟城都看到了。他围城两月,把孔伷困死在孤城里,把曹操逼得突围而走。进城之后又厚葬孔伷、张贴安民告示、调集督察队当街正法违纪士卒。此人有城府,有手腕,也有铁律。他若铁了心要拉拢我们荀氏,我们若是一味拒绝,恐怕会激怒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到那时,他若派兵围了我们荀氏的庄园,抄了我们的田产,我们荀氏数百年的根基,便毁于一旦了。”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方才还在义正辞严的荀氏子弟们一个个面色骤变,有的拍案而起,粗声道:

    “他敢!我们荀氏门生故吏遍天下,他张昭若敢动我们,便是与整个豫州的世家为敌!”

    荀攸微微摇头,声音依然沉稳而审慎:

    “他连孔伷都敢杀,连曹操都敢逼走,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若真的刀兵加身,我们荀氏那些门生故吏,谁会为了我们与张昭的刀兵硬碰硬?到了那时候,我们便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堂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荀氏子弟们面面相觑,人人面色阴沉,却没有人再开口。

    他们当然知道荀攸说得对,可让他们这些世代清流的世家子弟去与一个黄巾出身的枭雄合作,心中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荀绲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着。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目光落在案上那方端砚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老夫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此事,老夫再想想。”

    众子弟陆续散去。

    正堂中只剩下荀绲、荀彧、荀攸三人。

    荀绲望着两个子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文若,公达,你们二人方才的话,老夫听明白了。你们是怕张昭刀兵加身,毁了荀氏的根基。”

    荀彧微微点头,低声道:“父亲,儿子确实有此顾虑。张昭此人,不是善茬。”

    荀绲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老夫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让老夫再想想。”

    三天之后,张昭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礼物比上次更厚。

    除了玉璧和蜀锦之外,还多了一匣子南海珍珠、两匹西域良马和一副精铁打造的鞍具。

    张昭依然是一身深青色锦袍,温文尔雅,身后跟着张曼成和张霄。

    荀绲依然大开中门,亲自到府门外迎接。

    这一次,他的笑容比上次多了几分勉强,但礼数依然周全。

    茶过三巡,张昭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荀绲那张清癯而儒雅的面容上,声音温和而从容:

    “荀公,本将军上次来时,荀公说身体不适。本将军回去之后,一直挂念着荀公的身体。今日特地带了些南海珍珠来,给荀公补补身子。不知荀公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

    荀绲端着茶盏,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审慎:

    “多谢大将军挂念。老朽这几日身体确实好了些,只是……”

    张昭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荀公,本将军知道荀公在顾虑什么。荀公是颍川名士,是荀氏的家主。荀公若肯出山,便是本将军的肱骨之臣,本将军定当以礼相待,绝不辜负荀公的信任。”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可荀公若是一直推辞,本将军也不能勉强。只是……豫州刚刚平定,百废待兴。本将军麾下都是些舞枪弄棒的武夫,治理地方、安抚百姓,还得靠荀公这样的名士。荀公若不肯出山,本将军便只能另请高明了。只是另请的那位高明,未必有荀公这般德望,也未必能保全豫州各郡县世家的体面。”

    荀绲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微微一变。

    他当然听出了张昭话中的分量——“另请高明”“未必能保全豫州各郡县世家的体面”。

    这话说得客气,可骨子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若不肯合作,我便换一个人来合作。

    换的那个人,未必会像我这般客气,也未必会保全你们荀氏的面子。

    荀绲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盏沿上缓缓摩挲着,目光落在案上那匣南海珍珠上,面色阴晴不定。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审慎:

    “大将军的意思,老朽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老朽还需与族中子弟再商议商议。请大将军容老朽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老朽定给大将军一个答复。”

    张昭微微点头,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本将军等荀公三日。”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荀公保重身体。三日之后,本将军再来拜访。”

    当夜,荀绲再次召集荀氏子弟。

    这一次,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张昭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堂中那些荀氏子弟们听完之后,一个个面色骤变,有的拍案而起,粗声道:

    “他这是威胁!他这是在威胁我们荀氏!”

    荀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荀彧和荀攸。

    荀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审慎:

    “父亲,张昭今日这番话,确实是在威胁。可他说得也很明白——他给了我们两次机会。第一次,他礼数周全,被我们婉拒了。第二次,他带了更厚的礼物来,又被我们推说‘考虑考虑’。若是我们再拒绝一次,那便是第三次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张昭此人,不是有耐心的人。他给了我们两次机会,已经是看在荀氏是颍川第一世家的份上。若是我们第三次还拒绝,他恐怕便不会再用礼物和笑脸了。到那时,来的便是刀兵了。”

    荀攸也站起身来,声音沉稳而沉重:

    “文若说得对。张昭今日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若另请高明,换一个人来治理豫州,那个人未必会像张昭这般客气。到那时,我们荀氏的田产、庄园、门生故吏,恐怕都会被一点一点地削掉。与其等到刀兵加身,不如趁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先应下来。”

    堂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义愤填膺的荀氏子弟们一个个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荀彧和荀攸说得对,可让他们这些世代清流的世家子弟去给一个黄巾出身的枭雄当属下,心中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荀绲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那一张张阴沉不定的面孔,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沙哑而疲惫:

    “老夫知道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老夫……便出仕吧。”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哗然。

    那些荀氏子弟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荀绲那张疲惫而决然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家主已经做了决定。

    这个决定,是为了保全荀氏的根基,也是为了保全豫州各郡县世家的体面。

    荀绲转过身来,望着堂中悬挂的那幅荀氏祖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张昭此人,城府深不可测。老夫出仕,只是权宜之计。你们记住——从今往后,荀氏子弟在豫州为官者,须谨言慎行,不可授人以柄。张昭此人,能用我们,也能杀我们。我们荀氏数百年的根基,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是。”众子弟齐声应诺,声音低沉而沉重。

    三日之后,张昭第三次来到荀府。

    这一次,荀绲没有再婉拒。

    他大开中门,亲自到府门外迎接,将张昭引入正堂。茶过三巡,荀绲站起身来,拱手道:

    “大将军,老朽想了三日,想明白了。大将军看得起老朽,老朽便不再推辞了。这豫州别驾从事一职,老朽接了。”

    张昭缓缓站起身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走到荀绲面前,拱手道:

    “荀公肯出山,实乃豫州百姓之福。本将军在此谢过荀公。”

    两人的手在堂中握在一起,烛火映照着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容——一个清癯而儒雅,一个沉稳而深不可测。

    而在正堂之外的庭院中,荀彧和荀攸并肩而立,望着堂中那两道身影。

    荀彧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公达,你说,我们荀氏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荀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保住了荀氏的根基。至于日后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