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一路狂奔。
月亮越升越高,把雪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堂。
但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
赵长河伏在马背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葫芦谷离马场不近,骑马也得一个多钟头。
天黑路滑,不敢跑太快。
万一有马踩进雪坑里折了腿,那就更耽误事。
“长河哥!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岔班莫在身后喊了一声。
“右拐!走小道,近五里地!”
赵长河头也没回,直接给出了指令。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控制红马王拐弯。
由于速度太快,身子倾斜得厉害,赵长河只能整个人贴在马背上,像黏住了一样,以此来降低影响。
其他人则是纷纷降低了一些速度,这才安然度过。
不过大家都能理解。
转眼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远远地,赵长河就看到葫芦谷谷口亮着几盏马灯。
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晃动,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
“驾!”
赵长河猛抽了一鞭子,红马王加速冲了过去。
谷口站着几个人,穿着鄂伦春的狍皮大衣,手里端着猎枪。
看到马队过来,先是一愣,等看清打头的是赵长河,赶紧迎了上来。
“赵兽医!你们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鄂伦春汉子,叫巴图鲁。
是葫芦谷养殖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之前主角和他还干过好几次,当然,是在活动上面非常友好的竞争。
只是。
这个时候的他,脸上有一道血痕,棉袄袖子上也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你搜上了?!伤得咋样?!”
赵长河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在看清楚他的情况后,眉头忍不住皱的更深了。
正因为他们之间干过好几次,赵长河非常清楚他的能力。
他这样的人都能受伤,那么,其他人......
光是想想,就感觉脑壳疼。
看样子过来的人,不简单啊!
“两个兄弟受了伤,一个被刀划了胳膊,一个被枪托砸了脑袋。”
巴图鲁咬着牙,“都包扎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其中一个有点迷糊,可能是脑震荡。”
“鹿呢?!”
巴图鲁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
“死了五头梅花鹿,三头驼鹿。”
“还有几头受了惊,跑进林子里了,天亮才能去找。”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人呢?那伙人跑了?!”
鹿本来就有野性。
跑出去了,估计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次,绝对损失惨重啊!
“跑了。”
巴图鲁低下头,“乡里的民兵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撤了。”
“我们追了一段,但天黑林密,不敢深追,怕中埋伏。”
“做得好。”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行。”
“带我去看看现场。”
他也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那群人可能早就在这儿守着了,就想要针对他们搞事情。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地步,更加了不得了。
赵长河很快就在几个鄂伦春人的带领下,找到了对方进入养殖基地的口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殖基地的一个围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铁丝网被人用钳子剪断,整整齐齐地卷到一边。
赵长河蹲下来,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照着地面。
雪地上,脚印杂乱。
有鄂伦春人的靴子印。
有民兵的胶鞋印。
还有......
赵长河眉头微微一挑,手指停在一个深深的印痕上:“这脚印,不对劲。”
“这像是那种非常厚实的军靴拆出来的感觉。”
“国内很少有这种鞋子!”
听到他这话,周围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纷纷蹲下来,查看情况。
这个时候,莫日根他们几个后面的,也跟着人群走了过来。
至此一眼。
他们基本上就全都确定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偷猎者!”
“偷猎的根本不可能拿到这样的鞋子!”
赵长河没说话,继续往前照。
脚印很多,大小不一,至少有七八个人的。
有的脚印深,有的浅。
深的那些,是背着重东西的。
“他们的枪也不错。”
赵长河指着雪地上几个圆形的凹坑,“这是步枪枪托杵在地上留下的印子。”
岔班莫站在他身后,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猎刀。
“长河哥,是啥人?”
赵长河没有急着回答。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走到围栏缺口外面,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缓缓移动。
走了大概二十几步,他停下来。
雪地上,有几枚黄澄澄的弹壳。
赵长河弯腰捡起一枚,放在手心里,对着月光看了看。
“五六式。”
赵长河在看清楚这子弹的瞬间,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跟我用的同款。”
莫日根的瞳孔猛地一缩。
“制式步枪?不是猎枪?”
“不是。”
赵长河把弹壳装进兜里,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的,希望不是出了叛徒......”
他其实也不敢把事情说的太死。
56类的枪械已经成为现在最主流的枪械。
虽然说,整体数量还是有些不够用,但是各个村社现在多多少少也有一些。
民兵打靶的时候,也会使用。
被人抢劫一些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光是凭借着这个,还是没办法确认。
但是。
这却让他们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拥有这样先进的枪械,那么,对方的战斗力就会强悍不少。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
接下来的情况,可就危险了。
走出去没几步,便到了一片矮树林。
树干上能看到新鲜的刀砍痕迹。
有人在林子里开过路。
赵长河站在树林边缘,手电筒的光柱往深处照了照。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可直到这个时候,他已经非常清楚,这伙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绝对是有所准备的。
剪围栏的铁钳,开路的砍刀,制式步枪。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
“莫日根大哥。”
赵长河转过身。
“在。”
“你们鄂伦春人,最近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莫日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们跟林区的人处得都好,跟你们林业局也是兄弟。”
“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穷凶极恶的......”
“那葫芦谷这边,最近有没有发现陌生人?”
赵长河点了点头,直接将其打断,再次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