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班莫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长河哥,不能让他们这么糟蹋东西。”
赵长河没急着回答,又举起望远镜,把那处营地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篝火边的五个人,三个坐着,两个蹲着。
坐着的把枪靠在身边,蹲着的把枪横在膝盖上。
放哨的那个离营地大概三十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枪口朝外,背对着篝火。
位置很刁。
能居高临下看到沟里一大片区域。
要不是他们提前关了手电,摸得够近,早就被发现了。
“铁柱。”
赵长河压低声音。
“在。”
“你带两个人,从右边摸上去,绕到那块岩石后面。”
“等我的枪响了,你把那个哨兵给我拿下。”
“明白!”
铁柱一攥铁棍,猫着腰,带着两个猎手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赵长河又转头看向岔班莫:“你带剩下的人,从左边包抄。”
“记住,别靠太近,等我信号。”
“那你呢?!”岔班莫问。
赵长河把水连珠端起来,枪口对准了营地中央那堆篝火。
“我在这儿给你们压阵。”
“等铁柱解决了哨兵,我就开枪。”
“你们趁着乱,从两侧压上去。”
“记住,留活口。”
“至少要留两个。”
岔班莫点了点头,带着人猫着腰,沿着沟的左侧摸了过去。
赵长河趴在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雪堆后面,把枪架好,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岩石上的哨兵。
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树枝嘎吱嘎吱响。
正好。
风声能盖住脚步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篝火边有人站起来,往火里添了几根干树枝,又坐了回去。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赵长河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五个人,全是青壮年。
穿着深色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看着跟林区老百姓没啥区别。
但他们的靴子不对。
那种厚底、硬邦邦的军靴,赵长河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是林区老百姓能有的东西。
更让赵长河觉得不正常的是,这些人的行为逻辑什么的,好像和普通国人也有一定的区别。
外国人?
专门来破坏他们的?
一个个想法猛地出现在赵长河的脑子里面。
这个时候,那个哨兵还在岩石上来回踱步,时不时跺跺脚,估计是冻得够呛。
他的枪一直端在手里,没放下过。
赵长河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铁柱他们摸过去需要时间。
这种地形,绕一个大圈子,至少得二十分钟。
风越来越大。
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火星子飞上半空,很快就灭了。
赵长河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百二十下。
一百五十下。
一百八十下。
突然。
岩石上的哨兵身子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枪口朝着身后的方向。
赵长河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但没扣。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岩石后面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是铁柱。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哨兵的枪托上。
“咔嚓——!!!”
枪托被砸裂了。
哨兵惊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掏刀,铁柱的第二棍就到了。
这一棍砸在他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哨兵闷哼一声,瘫倒在了岩石上。
铁柱身后两个猎手跟着扑上去,按住他的手脚,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砰——!!!”
赵长河扣动了扳机。
水连珠沉闷的枪声在沟里炸开,回声在山壁上来回激荡。
篝火边那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一发子弹已经精准地击中了他们中间那堆篝火。
木炭被打得四处飞溅,火星子炸开一片。
“有人!有埋伏!”
一个人惊叫着扑向地上的枪。
赵长河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砰!”
这一枪打在他面前的地上,积雪和泥土被炸得飞起来,糊了他一脸。
“把手举起来!别动!”
赵长河一声暴喝,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沟里回荡。
岔班莫带着人从左侧冲了出来,七八支猎枪同时对准了那五个人。
铁柱也从岩石上跳下来,铁棍横在身前,堵住了他们往北逃的路。
五个人愣在原地。
有两个人已经摸到了枪,但还没来得及举起来。
“我说别动!听不见吗?!”
赵长河端着水连珠,从雪堆后面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
“把枪放下!抱头蹲下!”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突然喊了一声:“跑!”
话音没落,他已经抓起地上的枪,转身就往北边的林子里跑。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跑。
“砰!”
赵长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那个带头跑的脑袋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被削掉一大块。
那人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但还在拼命跑。
“找死。”
赵长河又是一枪。
这一枪打在他脚下,积雪被炸开一个坑。
那人终于不敢动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另外两个跑的也跟着停下来,举着双手,转过身。
“蹲下!抱头!”
赵长河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三个人老老实实地蹲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人,本来就没敢跑,早就抱着头蹲在地上了。
岔班莫带着人冲上去,把那五个人的枪全部踢开,一个个按在雪地里搜身。
铁柱踩着那个带队跑的人的背,把他的手扭到身后,用绳子捆上。
“赵哥,这孙子还挺能跑。”
铁柱啐了一口。
赵长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五个人。
全是生面孔。
年纪都不大,三十来岁。
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不服,还有一个眼神阴狠地盯着赵长河。
“看啥看?!”
赵长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人低下头,不吭声了。
岔班莫从搜出来的东西里,翻出了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打开一看。
里面有一沓钱,几包烟,还有一个小本子。
赵长河接过小本子,翻开。
上面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
但有几页画着地图。
赵长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葫芦谷的地形图。
围栏的位置、鹿圈的位置、值班房的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好啊!”
赵长河把本子合上,塞进自己兜里,“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