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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第683章 长河跟我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83章 长河跟我来
    赵长河的声音不大,但是营地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阿什库看着他,那张被山风吹了几十年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他伸出手,在赵长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手掌落在他肩头上,结实,有力,像是拍在一个能跟他并肩站着的人身上。

    “那就定了。”

    巴图一下子咧开了嘴,那个包不住门牙的笑又回到了他脸上。

    铁木尔把烟袋锅子从腰带上拔出来,往嘴边送,才发现还没点火。

    几个老猎人把酒碗端起来,互相碰了一下,碗沿碰碗沿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火星子往天上窜的噼啪声。

    岔班莫还坐着。

    她的手指从骨哨上松开了。

    她把骨哨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又挂回去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暖得像刚出锅的苞米面饼子。

    她没看赵长河,看的是火,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当晚,赵长河是被莫日根的叔父亲自叫走的。

    篝火那边还在闹。

    年轻人摔完跤又开始比射箭,靶子上的兽皮被射得噗噗响,每中一箭就炸开一阵叫好声。

    巴图的嗓门最大,隔着半个营地都能听见他在喊“让我来让我来”。

    火星子还在往天上窜,松木燃烧的焦香混着烤肉剩下的油脂味,被夜风一卷,灌得到处都是。

    老叔父站起来的时候,没人注意。

    他从火堆旁起身,把那件磨得发亮的袍子往身上裹了裹,绕过还在闹腾的人群,走到赵长河身后。

    “长河,跟我来。”

    赵长河正看着巴图射箭。

    巴图那一箭偏到了靶子边上,扎在树桩上晃了两晃,周围一片嘘声。

    赵长河笑着摇头,听见老叔父叫他,转过身来。

    老叔父已经往营地边上走了。

    他的腿脚确实不行了,走路的时候左腿拖在后面,每一步都像是在雪地里拔靴子。

    但他不要人扶,腰板还是直的。

    赵长河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放慢了步子。

    撮罗子在营地最边上。

    离篝火远,离林子近。

    桦树皮搭的,顶上留着烟口,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火光。

    赵长河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火塘里的火刚添了新柴,火苗不高,烧得稳稳当当的。

    火塘边上铺了两张狍子皮,老叔父在其中一张上坐下来,指了指另一张。

    赵长河坐下。

    火塘的光映在撮罗子的桦树皮墙上,那些树皮上的纹路被照得一清二楚,弯弯绕绕的,像老林子里的兽道。

    老叔父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子,往烟锅里塞了撮烟叶,拿拇指按实了,从火塘里捡了根带火星的细柴点上。

    他吸了两口,烟雾从鼻孔里散出来,在火光里转了两圈才往上飘。

    “那些小子闹腾够了吧。”

    赵长河笑了笑:“巴图又输了。”

    “他年年输,年年不服。”

    老叔父也笑了一下,嘴角那两道深纹往上一扯,“不服好。”

    “猎人不服输,林子才进得去。”

    他说着,把烟袋锅子在火塘边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堆里,亮了两下就灭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长河。

    火塘里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沟壑一道深一道浅,最深的那几道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像是老林子里的沟岔子印在了脸上。

    “塔坦达不是枪法好就能当的。”

    赵长河闻言,点了点头。

    “你枪法够。你懂牲口,能看地势,能带人,这些阿什库都说了。我不说这些。”

    老叔父把烟袋锅子放在膝盖上,“我跟你说说红围的规矩。”

    赵长河坐直了身子。

    老叔父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关节粗大,像是老松树根上结的瘤子。

    “第一条。进山不能吹嘘猎物数量。不能说今天要打多少头,不能说明天要猎几头鹿。”

    他看着赵长河,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发沉。

    “说了,山神就会把猎物藏起来。”

    他把手指收回去,又伸出来。

    “你心里可以盘算,但不能说。说了,就坏了。”

    “我带了四十年红围,头几年不信这个,站在山岗子上跟那帮小子说,今天咱们打十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长河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连根鹿毛都没见着。”

    老叔父吸了口烟,“连着三天,一头没打着。第四天我改了,进山前一句话不说,上了山岗子跪下来给山神磕了三个头。当天打了六头。”

    他吐出一口烟。

    “不是山神小气。是林子有自己的规矩。你把话撂出去,风就给你带走了,鹿也给你带走了。”

    赵长河说:“记住了。”

    老叔父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猎到熊,不能说打死。”

    他的声音沉下去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话。

    “要说它睡着了。”

    火塘里的柴啪地炸了一声。

    火星子窜起来,落在老叔父的袍子上,他伸手弹掉了。

    “熊是山主的狗。”

    “你打熊,那是山主召它回去。”

    “你说是你打死的,山主听了不乐意。”

    “你说它睡着了,山主就把它领走了,不记你的仇。”

    “我爹那辈就这么说,我爹的爹那辈也这么说。”

    老叔父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这些年你打了不少熊。”

    “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怎么说的。”

    “以后在红围上,得改口。”

    赵长河点了点头:“明白,它是睡着了。”

    老叔父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这才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猎人都有自己的玛路,猎位。”

    老叔父说着,把烟袋锅子倒过来,用烟嘴在火塘边的灰堆上画了一道线:

    “你站这道线上打到了鹿,这道线就是你的玛路。”

    “除非你自己开口,别人不能站。”

    “站了,是犯大忌。”

    他把烟嘴又在灰堆上画了一道,两道线并排着。

    “就算是你让的,也不行。”

    “老辈人传下来的,别人的玛路沾着别人的血气,你站上去,两股血气撞在一起,猎物闻着就跑了。”

    赵长河看着那两道线,问了一句:“要是玛路的主人换了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