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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殺人我頂罪?斷親舉報下鄉去- 第684章 規矩居然這麼多-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684章 規矩居然這麼多
    “換了,原來的瑪路就還給山神了。”

    老叔父用煙嘴把兩道線都抹平了,“誰都能站。”

    “站了就是誰的。”

    “四十年里,我換了七個瑪路。”

    “腿腳好那會兒在暖泉谷東坡上有一個,後來腿不行了,換到老林子邊上地勢平的地方。”

    “兩個地方都好,都出過鹿。”

    老叔父說著,把煙袋鍋子收回來,在膝蓋上磕了磕︰

    “你在葫蘆谷那個瑪路我听說過。”

    “一槍一個,沒走空的。”

    “那個位置是你拿本事換來的,以後去那邊圍獵,誰都繞著你走。”

    趙長河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老叔父伸出第四根手指。

    這次他伸得慢,像是這根手指比前三根都重。

    “第四條。”

    “獵物平均分配。”

    “哪怕沒參與打獵的族人也得有一份。”

    他把煙袋鍋子放下來,兩只手交叉著搭在膝蓋上,看著趙長河︰

    “這一條,漢人獵人里守的不多。”

    “包暢你知道吧,他去年打了一頭熊,自己扛回去了,連給他領路的人都沒分。”

    “後來他的狗怎麼傷的,他心里清楚。”

    趙長河知道這件事。

    包暢扛著熊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叫人來分肉,自己扛回院子里,連夜剝皮。

    後來春獵上他的狗被野豬挑傷了,叫人幫忙,沒人願意去。

    “紅圍不是一個人的事。”

    老叔父的聲音慢下來了,“是安嘎的事。”

    “幾十號人進了山,你在前面開槍,他在後面趕獸,扛肉的、看馬的、扎營的,每個人都有出力。”

    “打到了大家分,沒打到的也分。”

    “老人走不動了,分。”

    “女人在營地里燒水做飯,分。孩子太小上不了山,也分。”

    他伸出那只粗大的手,五指張開,對著火塘。

    “一張皮子分五份,一塊肉分十份。”

    “分得勻,明年才有人跟你進山。”

    “分不勻,明年你就是光桿司令。”

    老叔父把手收回去,端起煙袋鍋子,又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的鼻孔和嘴角同時散出來,在火光里攏成一團。

    “你之前在獸醫站分熊肉那幾回,我都听說了。”

    “板兒鍬說你分的肉比他稱的還勻。”

    “山青子說你連他家孩子那份都單留出來了。”

    “你做得好。”

    “紅圍上的人比那幾回多十倍,你還得這麼做。”

    趙長河說︰“記住了。”

    老叔父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火塘里的柴燒透了,通體發紅,塌下去半截,火苗矮下去又竄起來。

    他把煙袋鍋子里的煙灰磕出來,磕在火塘邊上,拿腳撥了撥。

    然後把煙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別,兩只手撐在膝蓋上,慢慢地站起來。

    “四條規矩。進山不吹噓,獵熊不說話,瑪路不佔人,獵物不獨吞。”

    他站在撮羅子中央,火塘的光從下面打上去,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著趙長河,眼楮里那點光在暗處更亮了。

    “你剛才說你記住了。我信你。但記住不夠。”

    他彎下腰,把那張 子皮往趙長河那邊推了推。

    “你得做,紅圍上幾十雙眼楮看著你。”

    “阿什庫看著你,莫日根看著你,巴圖那幾個小子看著你,我也看著你。”

    “你做得好,規矩就是規矩。你做不好,規矩就是笑話。”

    他直起腰,往撮羅子門口走了兩步,掀開簾子。夜風灌進來,火塘里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直了。

    老叔父站在門口,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還在火光里。他沒回頭,聲音從簾子那邊傳過來,被風削得有點散。

    “四十年里我跟過五個塔坦達。”

    “兩個死了,一個凍死在老林子里,一個被熊瞎子舔了。”

    “一個老了走不動了,一個自己不干了。你是第五個。”

    他把簾子又掀開了一點。

    “別讓我看走眼。”

    接下來幾天,營地里的人都在準備紅圍的裝備。

    阿什庫把這事交給了岔班莫。

    她從小就跟著部落里的老人收拾獵具,哪桿槍該擦油了,哪把刀該磨了,哪條繩子該換了,她比營地里大多數獵手都清楚。

    岔班莫帶著趙長河進了部落存放獵具的撮羅子。

    那撮羅子在營地西邊,比別的撮羅子都大一圈,里面沒有火塘,冷颼颼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鐵�蚳�和皮子味。

    牆上掛滿了獵槍,有老套筒,有日本人留下的三八大蓋,還有幾桿毛子那邊流過來的別丹式。

    地上堆著成捆的麻繩,牆角碼著一摞爬犁板子,頂上落了一層灰。

    岔班莫徑直走到最里頭,從牆上摘下來一桿槍。

    那槍掛在最靠里的位置,別的槍都落了灰,它沒有。

    槍托上的木頭被磨得發亮,槍管上涂著一層薄薄的油,在撮羅子昏暗的光線里反著暗沉沉的啞光。

    岔班莫把槍橫在膝蓋上, 噠一聲卸下槍栓,對著門口透進來的光看了一眼槍膛。

    “這是我阿爸年輕時用的。”

    她把槍栓推回去,動作干淨利落,像是這個動作已經做過了幾百遍,“老套筒。槍管老,膛線磨得差不多了,但打得準。”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棉布,又從腰間的皮袋子里倒出一點槍油,抹在布上,開始擦槍。

    先是槍管,從膛口到槍機,一寸一寸地擦。

    然後是槍托,木頭上有一道舊傷,像是被什麼硬物磕過,她在那道傷上多擦了兩遍。

    “這槍跟了他十二年。”

    岔班莫低著頭擦槍,聲音不緊不慢,“後來他當了鄉長,不怎麼上山了,槍就掛在這兒。”

    “每年秋天我拿下來擦一遍,冬天拿下來擦一遍。”

    “他說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能用的人。”

    她把槍栓抽出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然後推回去。

     噠一聲,清脆利落。

    她把槍遞給趙長河。

    “你拿著備用。”

    趙長河接過槍。

    槍托上的木頭被歲月和手掌磨出了一層包漿,握在手里溫潤發沉。

    他舉起槍,槍托抵在肩窩上,右眼對著準星,手指搭在扳機上,輕輕壓了一下。

    扳機有點緊。

    老槍都這樣。

    但扳機行程短,擊發的時候槍口不會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