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详细说说，苏青河他们都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什么算污？你又在里面参与了多少？”杨辰严肃地问道。
朱新志知道肯定得说出点什么来，但是没想到，杨辰会如此直接。
而且态度如此不友好，在他觉得，身为副书记之下最重要的常委，我来投靠你，是绝对的看得起你，你自己对我也要给予相应的尊重。
而不是像审犯人一样，问我参与多少。
我参与多少，能跟你说吗？
谁问都不可能承认。
而且在朱新志的理解中，不管是苏青河也好，还是自己也好，犯的那点错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不能公之于众，但大家都是这样的人，也都在这样做，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手段和方式不同，目的都一样。
于是吱支吾吾地说道：“也没有什么了。”
看他还不打算老老实实投诚，杨辰干脆问道：“既然你提到了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你总得说。
嘉州的财政状况，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到了那种地步？
你能不能说一下？
还有，比如你们那个所谓的‘退城入园’补贴，背后有什么猫腻，你告诉我？”
朱新志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杨辰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尽管他从中也掺手了，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回头也晚了，于是只能咬着牙说道：“其实这个补贴大部分都没有落到企业手里，当时我们还让国资出了一个政策，允许管理团队将争取到的奖补资金当成绩效奖金放发放。
同时对于退城入园，当时也设置了很多条条框框，让企业只有通过第三方服务公司才能申请到这笔资金。
最终那些补贴资金，很多一部分都通过服务合同的方式，给了那几个第三方公司。
那几家第三方公司，虽然法人是外地人，但背后全是苏青河和他身边那几位亲信的家属。”
杨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参与了没有？”
一下子朱新志变得无话可说。
早就预料到的事，杨辰并不意外，不过他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这是一种变相的贪污，光这一项起不到什么作用：“有什么证据没有？”
“有些证据在发改委，有些在财政局，还有的在国土局，要串联起来才有用。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提供一些转账凭证，也能当作旁证。”朱新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杨辰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递给朱新志：“把刚才你说的这些，写出来，我会向省委进行汇报。”
朱新志接过笔，手里微微颤抖，心里犹犹豫豫，他肯定不想写出来，而且他也不敢相信杨辰的人品，万一杨辰拿到东西之后，直接把他也卖了呢？
“杨书记，我能不能提个要求？”朱新志大着胆子问道。
“什么要求，你说？”
“杨书记，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想见省委的领导一面，把这些亲自汇报上去。”朱新志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自然胆子也就大了。
汇报给杨辰，杨辰说不定就贪为己有了，汇报给省委领导，省委领导自然知道自己是有功劳的。
杨辰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想了想后说道：“行呀，等我联系好朱书记后，你跟我一块过去。”
朱新志顿时大惊失色：“朱书记？朱宪常书记？”
杨辰点了点头：“当然了，省里还有其它的朱书记吗？”
别看两个人是从未谋面的本家，可朱新志一点都不想见到朱书记，朱书记可是省纪委书记。
于是他又祈求地问杨辰：“不能向于部长或姚书记汇报吗？”
向纪委书记汇报算什么？检举揭发？还是戴罪立功？
他要的是立功，主动向组织反映不良形象，不是要告发谁。
杨辰玩味地看着他，这家伙想的还挺多。
要是按杨辰以前的性格，这样的人，杨辰绝对不会让他有好的结果。
不过现在，杨辰看的略开了一点，再加上正好有用他之处。
于是杨辰就说道：“想见于部长或姚书记汇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你现在能拿出来的这点东西，可远远不够。”
朱新志沉默了好大一会，他当然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别说他同样也犯有错误，就是没有，靠目前这点小功劳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最后他只好咬牙说道：“杨书记，我会尽量提供有用的线索给您，但是在没有确定的把握之前，我能不能还暂时站在他们那边。”
这个家伙想左右逢源，两面讨好？杨辰瞬间想到这个可能。
不过杨辰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自己这边又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也不可能现在就带他去见省委领导，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人家这样做也正常。
不过杨辰也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杨辰就对他说道：“只要你别越陷越深就行。
还有，如果我需要你在常委会上支持我的话，你要自己想个理由，把你那一票给我。”
朱新志为难地说道：“杨书记，这个？”
常委会上投票是公开的，又不是无记名投票，他要是一支持杨辰，岂不是就是明确的背叛。
而且就那十来个人，任何一票的改变都很显眼。
“平时你怎么投都可以，关键时候看我眼色。”杨辰要的是一锤定音，平时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用。
朱新志有些彷徨地走了，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朱新志刚走，金义敏就敲门进来了。
杨辰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金义敏解释道：“我正好回来拿东西，看到朱市长进您办公室了，就在外面守了一会。”
杨辰点了点头：“还没吃饭吧？走，咱们一块去吃？”
“杨书记，朱新志这人看似老实，实则滑头，您真的相信他？”金义敏有些担心地问。
他虽然不知道杨辰和朱新志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但是朱新志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偷偷摸摸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杨辰一边起身，一边收拾东西：“信不信不重要，我只要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就行。
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