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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123章 韩佑成的赎价栏-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3章 韩佑成的赎价栏
    韩佑成胸口先流出了一滴黑墨。

    不是血。

    那滴墨从他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渗出来,顺着纽扣往下爬,像一条细小的黑虫。

    街口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医疗服务车后厢还敞着,里面那摞提前盖了半枚黑章的临时凭证正在抖。林照夜的人守住车门,街坊们围在旧茶馆灯火下,手里攥着刚被救回一半的名字。

    可所有人都看向了韩佑成。

    陈二把项目授权书、托管确认书、临时凭证样本,一张一张摆在积水里的算盘旁。

    水面像柜台。

    纸放上去,不湿,不沉,只浮出淡淡黑边。

    陈二抬眼。

    “韩总。”

    “问价了。”

    韩佑成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笑,没笑出来。

    “你没有资格审问我。”

    “我只是项目负责人。”

    “所有手续都合法,所有文件都能查。你们扣车、扣资料、煽动居民阻挠城市更新,这些我都会追责。”

    他说得很快。

    像背熟的稿子。

    只是声音里有裂缝。

    陈二低头拨了一颗算盘珠。

    咔哒。

    韩佑成胸口的黑墨突然扩大,西装内袋像被火烧开,里面滑出一张折叠的黑当票。

    票很薄。

    落到水面上时,却压得整条街口都低了一寸。

    韩佑成猛地伸手去抓。

    林照夜一步上前,枪口没有抬,只冷声道:“别动。”

    项目团队的人脸色全变了。

    律师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那张黑当票自己展开。

    白芷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立刻翻开集体见证册。她手背上的灼痕还在冒烟,指尖一碰笔杆,黑火就往上舔。

    她没松手。

    票面浮出第一行字。

    当物:项目范围内旧名争议处理权。

    白芷一字一字抄下。

    笔尖落纸,见证册边缘立刻焦黑一圈。

    第二行字浮出。

    所求:衡远生活广场落位成功,个人事业翻身。

    周怀民眼睛一下红了。

    他冲上前半步,被赵铁匠死死拉住。

    “事业翻身?”

    周怀民声音发抖。

    “你拿我们一整条街,给你翻身?”

    韩佑成脸色灰白,却还在硬撑。

    “商业项目本来就是风险置换。旧街区没有效率,产权混乱,人口外流。我把它改造成新项目,难道不是让资源重新活起来?”

    他扫过那些街坊,眼底有怨,也有一丝扭曲的委屈。

    “你们守着破铺子、旧门牌、老井旧墙,就能让孩子有学上?就能让老人有药吃?就能让这条街不烂下去?”

    刘桂兰抱紧雁雁,嘴唇颤着,却没说话。

    韩佑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

    “我只是做了所有开发商都会做的事。”

    “把混乱的东西,变成可流通的资产。”

    陈二没打断他。

    只是继续拨算盘。

    咔哒。

    黑当票第三栏浮出。

    赎价:空白。

    这一行出现时,韩佑成自己都愣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像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死期。

    “空白?”

    他喃喃道。

    “怎么会是空白?”

    许闻舟立刻蹲下,拿放大镜看票边的黑章纹路。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没有赎价。”

    他说。

    “是被拿走了。”

    林照夜问:“拿到哪里?”

    许闻舟指向路牌背后的无脸影子。

    “主契约。”

    “这张是前台契约。韩佑成只是执行节点,他的赎价栏被嵌进了空白名的主契约里。”

    街坊们听得半懂,却都明白了一件事。

    韩佑成也被坑了。

    但没人同情。

    秦阿婆冷声道:“他被坑,跟他坑我们,不冲突。”

    陈二看了老人一眼。

    “这话记账上。”

    韩佑成忽然抬头,眼神有点乱。

    “不可能。”

    “它说过,只要我把旧名争议处理干净,项目落位,我就能拿到衡远核心席位。”

    “它说第九街本来就没人管,本来就该被更新。”

    “它说这些老人、铺子、旧名,迟早都会消失。只是我替城市提前做了决定。”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像终于发现,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并不比黑章干净多少。

    周怀民怒极反笑。

    “提前决定?”

    “谁让你替我们决定?”

    韩佑成猛地看向他。

    “你以为我想吗?”

    这一声吼出来,雨水都像顿了一下。

    韩佑成喘着粗气,温和的壳子彻底裂开。

    “我在衡远熬了十几年,端茶倒水,背锅签字。项目成了,功劳是别人的;项目黄了,债是我的。”

    “我做失败过三个项目,赔光了房子,老婆带孩子走了,银行催债,老板让我滚。”

    “我站在衡远旧楼天台上的时候,连楼下的风都像在笑我。”

    他指着那张黑当票。

    “它那时候出现的。”

    “它问我,想不想翻身。”

    街口没人说话。

    只有无脸影子在路牌后轻轻晃动。

    像在听戏。

    韩佑成眼里爬满血丝。

    “它告诉我,第九街不是街,是一把锁。”

    “只要我把旧名处理成无主,衡远生活广场就能落位。我会成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会回到集团核心,会让那些踩我的人,一个个闭嘴。”

    他笑了一下。

    苦得难看。

    “我只是想再赢一次。”

    周怀民气得浑身发抖。

    “你想赢,就拿别人名字垫脚?”

    韩佑成没有立刻反驳。

    沉默,比狡辩更难看。

    陈二终于开口。

    “老人会失名,你知不知道?”

    韩佑成喉结滚动。

    “知道一点。”

    “街名会被拿走,知不知道?”

    韩佑成眼神躲开。

    “我以为只是项目更名。”

    “账街入口会被接进活人账库,知不知道?”

    这一次,韩佑成猛地抬头。

    “不知道!”

    他说得很快。

    “这个我真不知道!”

    陈二看着他。

    “知道一部分,还继续做。”

    “账更重。”

    韩佑成脸色一白。

    陈二把那张黑当票往前一推。

    “没想到,不是不欠。”

    “被利用,也不是没债。”

    “你拿了不属于你的旧名争议权,就得还。”

    韩佑成嘴唇抖了抖。

    他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黑影打断。

    路牌背后的无脸影子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长。

    没有骨节。

    从黑暗里探出,轻轻搭在韩佑成的肩上。

    韩佑成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他胸前的黑当票猛地卷起,票面上的“韩佑成”三个字开始褪色。

    不是烧掉。

    是被抽走。

    像有人从纸里拔出一根活着的线。

    韩佑成的脸迅速模糊了一瞬。

    街坊们惊恐地后退。

    有个工作人员指着他,声音打颤:“韩总……你的脸……”

    韩佑成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掌纹正在变浅。

    西装胸牌上的姓名也开始掉色。

    韩佑成三个字,一笔一笔消失。

    他终于慌了。

    “停下!”

    “你说过会给我翻身!”

    “你说过我只是前台,不会动我的名!”

    无脸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往外抽。

    韩佑成的影子被拉长,贴向路牌背面,像要被裁成另一张空白皮。

    许闻舟脸色大变。

    “它在灭口。”

    “不只是灭口。”

    陈二抬手,按住算盘。

    “它要拿他的名字,补空白名。”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头皮发麻。

    韩佑成作恶。

    可他也是一块材料。

    空白名从来没把他当人。

    只把他当一枚可以随时撕下的前台标签。

    周怀民咬牙:“让它抽!这种人活该!”

    几个街坊也红着眼喊。

    “他害了我们!”

    “救他干什么?”

    “让他也尝尝没名字的滋味!”

    韩佑成听见了。

    他的脸更白。

    那一瞬,他终于不像项目负责人,不像温和操盘手,也不像站在高处讲城市更新的成功人士。

    他只是个快被抹掉名字的人。

    他看向陈二。

    声音破了。

    “救我。”

    没人说话。

    只有白芷的笔尖还在抖。

    她看着韩佑成黑当票上正在消失的名字,咬牙写下:前台契约,赎价转移,姓名抽离。

    黑火立刻扑上来。

    她手背裂口加深,血珠还没落下,就被烧成黑灰。

    林照夜一把按住项目团队的人。

    “所有人后退!”

    律师已经吓傻了。

    有个工作人员想跑,被行动队按在地上。

    韩佑成的声音越来越弱。

    “陈二……救我……”

    陈二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韩佑成,神色冷得像柜台上的旧秤。

    “救你,不是免账。”

    韩佑成拼命点头。

    “我认……我认账……”

    陈二眼神一沉。

    “认什么?”

    韩佑成浑身一颤。

    无脸影子抽得更狠,他的声音像被撕开。

    “我认……我用第九街旧名争议权,换项目落位。”

    “我认我知道老人会失名。”

    “我认我知道凭证有问题,还是让他们按印。”

    “我认我拿别人的归属,换自己的翻身。”

    每认一句,黑当票上的字就亮一分。

    每亮一分,无脸影子的手就被烫得抖一下。

    周怀民红着眼,死死咬着牙。

    陈二拨动算盘。

    咔哒。

    街口积水里的无归柜台彻底显形了一瞬。

    黑木柜面。

    青铜小秤。

    旧账灯。

    还有那只停在十二点后的旧钟。

    陈二伸手,捏住韩佑成黑当票的一角。

    “前台债,先扣。”

    黑当票猛地挣扎起来。

    路牌背后的无脸影子也压了下来。

    可陈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掌柜没让你走。”

    整张票瞬间定住。

    韩佑成肩上的黑手被震开半寸。

    他摔倒在水里,大口喘气,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可他胸牌上的名字只恢复了一个“韩”。

    剩下两个字仍是灰白。

    韩佑成摸着胸牌,眼里全是惊恐。

    “我的名字……”

    陈二把黑当票按在算盘旁。

    “还没还完。”

    “能剩一个字,已经算你祖坟冒烟。”

    韩佑成嘴唇发抖,不敢反驳。

    许闻舟盯着那张票,忽然发现票背还有一层。

    他小心翻起一角,脸色骤变。

    “陈掌柜。”

    “这前台契约下面,还有一行主契约索引。”

    白芷立刻抬头。

    许闻舟声音发紧,念出那行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主契约受益名,借韩佑成事业翻身之名,承接第九街空白入口权。”

    “主契约称谓……”

    他说到这里,声音卡住。

    那一行黑字像活物一样蠕动,慢慢拼出四个字。

    空白掌柜。

    无归铜铃骤然大响。

    路牌背后的无脸影子,第一次转过身,看向了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