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129章 白芷少了一截影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9章 白芷少了一截影子
    铜灯一亮,白芷脚边的影子少了一截。

    不是淡。

    是缺。

    右脚后跟那一块像被剪纸刀裁掉了,边缘整齐得吓人,黑影断口还微微卷着,像烧过的纸边。

    无归典当行里一下安静。

    柜台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窗外却贴着几片湿照片一样的水痕。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进两片纸屑,贴在玻璃上,像有谁用纸眼睛在外面看。

    白芷低头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可能是灯照偏了。”

    陈二把茶杯放下。

    瓷底碰到柜台,声音很轻。

    可许闻舟和周怀民都听得心口一紧。

    陈二看着她,语气还是平常那种懒散。

    “你拿自己的命线当废纸?”

    白芷抬头。

    她想说没事。

    可陈二的眼神很冷。

    不是发怒。

    是那种账目已经显形、谁再遮掩都没用的冷。

    白芷手指慢慢攥紧焦边笔记,低声道:“从纸扎铺出来以后,就觉得有人在后面看我。”

    她顿了顿。

    “照相馆洗出那个孩子以后,更明显。”

    “像……有个小孩一直跟着我的影子走。”

    许闻舟脸色立刻白了。

    他把陌生男孩照片从纸袋里取出,放在柜台灯下。照片上的一岁多男孩坐在竹椅上,胸前挂着生辰小牌,心口裂痕细得像针线缝过。

    许闻舟翻到照片右下角,那里有一块空白。

    之前他们都以为是底片损坏。

    现在一比,正好对应白芷影子缺掉的位置。

    “是这块。”

    许闻舟声音发干。

    “照相馆显影太深,把纸人童子的账痕引出来了。它没有眼睛,不能直接认人,所以借了白芷的影子。”

    他说完,自己脸色更难看。

    “是我冲洗太深。”

    周怀民坐在旁边,抱着副册,满脸愧疚。

    “都怪我。”

    “要不是查衡生,要不是我非要找那些旧照片,白芷也不会牵进来。”

    陈二看都没看他。

    “欠债的人还没出来,你们倒先抢着认错。”

    周怀民一僵。

    陈二拿起那张照片,看着里面陌生男孩胸口的裂痕。

    “它找的是见证者。”

    “谁看见它,谁记下它,谁就可能被它借。”

    白芷低声道:“它不是想害我?”

    “它想补全自己。”

    陈二说。

    “但补全自己,不代表能拿别人的影子。”

    话音刚落,柜台抽屉里传来一声轻响。

    咚。

    黑章碎片在里面撞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咚。

    咚。

    像棺材板里有人敲门。

    许闻舟立刻看向抽屉。

    “黑章碎片也有反应?”

    陈二打开抽屉。

    里面那角黑章碎片被黄纸压着,仍旧渗出细黑灰。旁边的暗淡铜钉一动不动,可黑灰正朝白芷影子的方向爬。

    陈二伸出手指,按住黑灰。

    滋的一声。

    黑灰像活虫一样缩回去。

    陈二眼底更冷。

    “不是单纯旧案。”

    “有人在拿活人账库,重新捞这些代偿旧账。”

    白芷看着自己的影子,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缺口不大。

    却让她有一种身体被谁偷偷留在了别处的感觉。

    林照夜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陈二看了一眼,接通。

    那边风声很重,林照夜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小梁说,白芷出问题了?”

    陈二嗯了一声。

    林照夜立刻道:“我派车接她。分部有安全室,纸质封闭,三层隔离。至少能避开旧铺残响。”

    “不用。”

    “陈二。”

    林照夜声音沉了几分。

    “她不是你们典当行的工具。她已经受伤了。”

    白芷抬头,想说话,被陈二一个眼神按住。

    陈二对着电话淡淡道:“影子债不是关门就能断。”

    “她离开第九街,缺口只会被外面的规则拉大。”

    林照夜沉默一秒。

    “你的意思是,带走她更危险?”

    “嗯。”

    “你能压住?”

    陈二看了一眼白芷脚边的影子。

    “暂时。”

    林照夜那边呼吸沉了沉。

    “需要什么?”

    “纸。”

    “什么纸?”

    “别用打印纸。手写纸,旧档纸,能留墨的都行。”

    林照夜立刻明白。

    “我让小梁送。”

    电话挂断。

    白芷看着陈二。

    “我还能继续记。”

    陈二从柜台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旧铜钱和一支黑笔。

    “先把自己记住。”

    他说得不重。

    却让白芷喉咙一紧。

    陈二把铜钱放到她脚边,让她右脚轻轻踩住影子的缺口。

    铜钱一落,白芷脚下像被冻住。

    那一截缺掉的影子边缘忽然动了。

    一张小小的、没有眼睛的脸,从断口里慢慢浮出来。

    纸人童子。

    半张脸。

    红色的小嘴微微张着,像要从她影子里爬上来。

    许闻舟倒吸一口冷气。

    周怀民猛地站起。

    陈二抬手。

    “别动。”

    他的黑笔落在白芷鞋边。

    只画了一道很短的线。

    线不长。

    却像柜台边界。

    纸人童子的半张脸撞上那道线,猛地一颤。

    它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它在哭。

    白芷看得心里发紧。

    陈二低下头,对着那半张无眼脸说道:“这影子归她。”

    “谁借,谁还。”

    纸人童子的红嘴忽然咧开,像笑,又像哭。

    黑章碎片在抽屉里疯狂震动。

    咚咚咚。

    铜灯火苗猛地拔高。

    陈二掌心按在柜台上,旧铜铃无风自响。

    叮。

    那半张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硬生生压回地面。

    白芷脚边的缺口不再扩大。

    但也没有补回来。

    她轻轻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许闻舟扶着桌沿,声音很低。

    “这只是压住。”

    “不是解决。”

    陈二收起黑笔。

    “你终于又说了句人话。”

    许闻舟苦笑。

    “陈掌柜,我现在宁愿自己说错。”

    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缺了一块。

    不疼。

    却比疼更可怕。

    “如果找回那个被替病的孩子,我的影子是不是就能回来?”

    陈二看了她一眼。

    “找回真债。”

    “借来的东西自然得还。”

    白芷点头。

    她把陌生男孩照片重新拿起,夹进焦边笔记。

    照片刚碰到笔记,纸页就自动浮出几行字。

    不是鬼。

    是被替过的人。

    不是索命。

    是讨回被借走的东西。

    白芷一笔一笔补上。

    东巷无名童。

    一岁病痛承担权。

    纸扎铺替身,照相馆见证。

    她写得很慢。

    这一次没有黑火冒出来。

    只有照片里的男孩胸口裂痕,轻轻亮了一下。

    周怀民看着那张照片,声音发哑。

    “我会去问老人。”

    “东巷当年谁家丢过孩子,我一定能问出来。”

    陈二没有反对。

    “问可以。”

    “别让人看照片眼睛。”

    周怀民点头。

    “知道。”

    许闻舟把照相馆底片重新封进纸袋,又在袋口用手写编号。

    他的动作比之前谨慎很多。

    “旧铺不能再乱进了。”

    他看向陈二。

    “纸扎铺借影,照相馆牵账。下一间如果是药铺或者棺材铺,可能会更麻烦。”

    陈二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这条街开了这么多年,不麻烦才奇怪。”

    白芷忽然问:“你早知道旧铺危险,为什么还让我去?”

    陈二看她。

    白芷没有躲。

    “我不是怪你。”

    她握着笔记。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它们回应。”

    陈二沉默片刻。

    “因为你记得住。”

    白芷怔住。

    陈二把茶杯放下。

    “有些账,不怕人查。”

    “怕没人记。”

    窗外,纸屑忽然又贴上玻璃。

    那纸屑慢慢展开,像一只小手。

    五根纸指头贴着玻璃,一点点往下滑,留下细细水痕。

    白芷脚边的影子缺口轻轻一颤。

    陈二抬眼。

    “还敢来?”

    纸手停住。

    下一秒,玻璃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童音。

    “冷……”

    白芷猛地看向窗外。

    街对面,纸扎铺的方向,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没有眼睛。

    胸口挂着黄签。

    那黄签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

    替身已醒。

    第二次替病,今夜取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