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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227章 替身在家-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7章 替身在家
    陶映真的家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有人住。

    高层公寓三十六楼,落地窗外是山城清晨的雾,屋里灯光柔和,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花瓶里插着新鲜白玫瑰,花瓣饱满,露水还在。

    可白芷闻不到花香。

    她站在玄关,手指按着笔记本封面,里面那两个针孔还在发冷。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玄关地毯边缘,压着一点细白纸灰。

    陈二也看见了。

    他没弯腰,只用鞋尖轻轻拨了拨。

    纸灰散开,下面露出半截红线。

    陶映真被留在楼下车里,陈二临走前只说了一句:“你现在冲进去,真假就不用查了。别人只会把你当疯子。”

    陶映真当时几乎崩溃。

    可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句话太难听,也太对。

    陈二和白芷以物业漏水排查的名义进门。门是梁文柏开的。

    男人三十七八岁,衬衫整洁,眼镜斯文,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

    “物业怎么这个时候来?”他问。

    语气很客气。

    手却一直压在门边,没有完全让开。

    陈二懒散地晃了晃手里的临时工牌:“楼下报修,说你家厨房管道渗水。查完就走,不耽误你们夫妻恩爱。”

    梁文柏脸色微僵。

    屋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文柏,让他们进来吧。”

    白芷抬头。

    餐厅边,一个女人正在倒茶。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松松挽起,眉眼和陶映真一模一样。连右耳垂下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她抬头看过来,笑容温和。

    “辛苦了。”

    如果不是昨晚见过真正的陶映真,白芷几乎也会怀疑,眼前这人就是真的。

    可下一秒,她看见了影子。

    纸人陶映真的影子落在餐桌旁,边缘有一道浅浅折痕,像纸被压过,又被人强行展开。脖颈位置还有一圈不自然的黑线,像红绳勒出的旧痕。

    白芷心口发紧,笔尖在本子上写下:影子有折痕。

    她刚写完,纸人陶映真忽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眼神却空了一瞬。

    像一张纸短暂忘记自己该画什么表情。

    梁文柏走到餐桌边,挡住妻子的半个身子,笑着说:“厨房在这边。我们家最近没有渗水,可能是楼下误会。”

    陈二没急着去厨房。

    他看了一圈屋子。

    花瓶没有香味。

    餐桌边有四把椅子。

    可屋里明显只有两个人住。

    第四把椅子摆得离桌沿很近,椅面干净,没有坐痕,椅脚下却落着细纸灰。

    陈二问:“家里有客人?”

    梁文柏眼神微动:“没有。”

    纸人陶映真端着茶,动作温柔得不像陶映真本人。

    真正的陶映真在无归典当行里说话快、脾气硬,像习惯掌控局面的人。

    眼前这个却很稳。

    倒茶七分满。

    递杯时手腕微弯。

    看梁文柏时,眼底有一层顺从的暖意。

    她比真身更像梁文柏想要的妻子。

    白芷只觉得冷。

    纸人陶映真把茶放到陈二面前,微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梦见一条老街。”

    陈二抬眼。

    纸人陶映真轻轻按住太阳穴,像有些困扰。

    “街上很冷,有一家旧店,柜台后坐着一个人。他问我……”

    她顿了一下。

    眼神又空了半拍。

    “想当点什么。”

    梁文柏脸色变了。

    陈二端起茶杯,没喝。

    “梦挺准。”

    纸人陶映真盯着他,眼珠慢慢转动,像纸壳里有一根细线被人牵了一下。

    “您也梦见过吗?”

    “我一般不做梦。”陈二放下杯子,“容易亏本。”

    梁文柏立刻插话:“厨房在这边。师傅,还是先查管道吧。”

    陈二站起身,慢悠悠往厨房走。

    白芷跟过去时,经过书房门口,看见桌上摆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纸做的。

    远看像象牙白,近看却能看见一层层糊纸纹路。旁边的电脑屏幕亮着,登录界面已经通过指纹解锁。

    白芷脚步停了一瞬。

    纸人能开指纹锁。

    她把这点记下,笔记上的针孔忽然刺痛了一下。视线里,餐桌边那把没人坐过的椅子上,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纸做的白芷。

    穿着她的衣服,抱着她的笔记,安静坐在那里。

    纸人白芷抬起针孔眼,朝她微笑。

    白芷呼吸一窒。

    下一秒,幻象碎了。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陈二回头看她。

    “看见什么了?”

    白芷声音很轻:“它在试我的位置。”

    陈二眼神冷了一分。

    “别坐那把椅子。”

    厨房更干净。

    水槽边没有水渍,灶台上没有油烟。冰箱里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低脂餐盒,每一份都贴着标签。

    完美。

    不生活。

    白芷绕到储物柜旁,忽然听见很轻的一声响。

    咔。

    像剪刀碰了一下瓷砖。

    她低头,在垃圾桶后面看见一块松动的地板压条。掀开后,里面藏着一把烧焦的剪刀。

    剪刀柄被黑灰糊住,刀刃却很锋利,刃口上缠着几根黑色细丝。

    不像头发。

    像影子被剪下来的边。

    白芷刚要伸手,旁边一道苍老声音忽然响起:“别碰。”

    她抬头。

    厨房门边站着一个保姆打扮的女人,五十多岁,围裙洗得发白。她看着那把剪刀,脸色难看得厉害。

    梁文柏在客厅里接电话,纸人陶映真正陪着他说话。陈二站在厨房口,刚好挡住外面视线。

    白芷压低声音:“刘姨?”

    保姆点点头,嘴唇抖了抖。

    “太太回来那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

    刘姨眼神往客厅瞟,声音轻得像怕被纸听见。

    “她鞋底没有声音。”

    白芷握笔的手一顿。

    刘姨继续说:“以前太太走路很快,高跟鞋一进门,我在厨房都能听见。那天她回来,门开了,我没听见脚步声。”

    她咽了口唾沫。

    “可地上有影子。”

    “影子先进来的。人后进来的。”

    白芷脊背发凉。

    陈二看向那把烧焦剪刀:“这东西谁的?”

    刘姨摇头:“我不知道。那晚我看见客厅有纸灰,就想扫掉。结果沙发底下伸出来一只纸手,拿着这把剪刀,像在剪太太的影子。我吓坏了,拿火机烧它,它才松手。”

    她眼眶红了。

    “第二天,先生说我年纪大了,眼花,让我回老家休息。可我不敢走,家里这个太太……她太像了,像得我害怕。”

    白芷把证词记下,又用纸巾包住烧焦剪刀。

    笔记针孔再次发冷。

    客厅里,纸人陶映真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姨,你在和客人说什么?”

    温柔。

    平稳。

    没有一点怒意。

    刘姨却像被掐住喉咙,立刻低头:“没、没什么,太太。”

    纸人陶映真站在客厅门口,微笑看着他们。

    她的影子落在厨房瓷砖上。

    折痕更深了。

    陈二拎着工具箱从厨房出来,神色懒散:“没漏水。你们家挺干,干得像纸糊的。”

    梁文柏脸色沉了一下。

    “师傅,这话不太合适吧?”

    “职业病。”陈二说,“见不得假墙。”

    气氛骤然绷紧。

    就在这时,门锁忽然响了。

    滴。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陶映真冲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眼睛发红,显然已经在楼下忍到极限。她看见餐厅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整个人僵了一秒,随后声音尖锐地炸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纸人陶映真慢慢转头。

    她看着真身,表情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茫然。

    “你是谁?”

    陶映真气得发抖:“这是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公司!你用我的脸在这里装什么!”

    她冲上前,抬手就要抓纸人的脸。

    梁文柏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他一步挡在纸人陶映真前面,死死抓住真身的手腕。

    “够了!”

    陶映真愣住。

    这一声太熟悉。

    不是面对陌生闯入者的震惊。

    是早就知道她会回来后的恼怒。

    她看着梁文柏,眼神一点点碎开:“你知道?”

    梁文柏没有回答。

    纸人陶映真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幅挂好的画。

    陶映真声音发抖:“你知道她不是我?”

    梁文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温柔已经没有了。

    他挡在纸人前,像护着一件终于合心意的作品。

    “映真,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陶映真僵在原地。

    白芷握紧笔记本,忽然明白,被替代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别人认不出你。

    是有人认出来了。

    却宁愿选假的。

    梁文柏看着真身,语气低沉而残忍。

    “她比你更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