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启看了看林知微和姜念凡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仰着脸、一脸无辜的慕秋楠。
“走吧。”
“哦。”
两人离开了那座一片狼藉的杂役院。
山道上很安静，云雾从脚边缓缓流过，远处九天道宫的殿宇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
慕秋楠背着手，一步一跳地踩在石阶上，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凑到轩启身边。
“轩启轩启！”
“说！”
慕秋楠歪着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为什么我们俩没有继承古神路里的身份啊？”
“你看，林知微成为了玄女，姜念凡成为了杂役弟子，沈夕月成为了羽化神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眼中掠过几道兴奋的光彩。
“感觉这个还挺好玩儿的！”
轩启脚步没停，声音平静。
“劫气孽龙。”
闻言，慕秋楠愣了一下。
“啥？”
轩启淡淡地开口道：
“劫气孽龙影响了古神路的规则，导致我们没有继承本地的身份，成了黑户。”
慕秋楠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
“那个劫气孽龙？！”
她当然知道劫气孽龙是什么，毕竟她可是看过剧本的。
那本来自高层叙事的实体小说，现在还在她这里放着呢。
轩启身上的那条劫气孽龙，多半和他上一世冲刺未知之境失败、最终重生有关。
慕秋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惊悚地看向轩启。
“等等！你身上那条劫气孽龙现在该不会已经有无妄境的实力了吧？”
想要影响古神路中这位无妄境古神留下的天地规则，需要无妄境的力量。
只有无妄境才能抗衡无妄境。
劫气孽龙伴随着轩启的成长而不断变强。
如今轩启明面上的境界是轮回境，可底蕴却堪比道一境，那么这条劫气孽龙按理来说，应该只有道一境的实力才对。
轩启轻轻摇头。
“没有，只是道一境。”
虽然劫气孽龙和轩启深度绑定，可以随着轩启的成长而不断变强，但是轩启依然可以随手将其镇压。
从境界和底蕴的角度去衡量轩启的实力，本就是一件极其片面的事。
他的实力强弱无法用逻辑本身去猜测分析，否则只会一说就错，一想就谬，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逻辑不成立，定义为错误和妄想。
慕秋楠追了上来，越想越糊涂。
“道一境和无妄境之间的差距大到没法想象。一条道一境的劫气孽龙，凭什么去影响一位无妄境古神留下的规则，让你继承不了本地的身份？”
说到这里，慕秋楠忽然顿住，背后莫名升起一层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轩启没有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就这么顶着一个“黑户”的身份进了古神路，没有本地身份作掩护……
那么恐怕早就被那些屹立于诸天维度之上的恐怖存在注意到，然后随手镇压了。
最后的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慕秋楠的心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平静下来，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恐怖的杀意。
“嗯？”
慕秋楠突然回过神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迷茫之色。
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轩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不知道，这劫气孽龙的底细我也看不透。”
慕秋楠猛地瞪大眼睛。
“连你也看不透？你解封真我恢复到不可思议之境后也看不透吗？”
轩启再次摇头。
“上一次解封真我后我就看过了，看不透。”
慕秋楠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起来。
“看来这东西的确和你上一世冲刺未知之境有关……”
她抱着胳膊琢磨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等等！那我呢？我为什么也没有继承身份？”
闻言，轩启停下脚步，看向慕秋楠，平静地开口。
“你身上也有劫气孽龙。”
慕秋楠：“……”
一阵山风从道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飘过。
慕秋楠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巴掌拍在轩启肩膀上。
“哈哈哈哈！这个玩笑挺有意思的！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说的是正经的。”
轩启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哈哈大笑的慕秋楠。
笑了一会儿，慕秋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又一点点消失，然后不敢置信地看向轩启。
“开什么玩笑啊？！”
她终于意识到轩启没有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我身上也有劫气孽龙？”
慕秋楠杏目圆瞪，死死盯着轩启，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脸悲愤。
“快说！我是不是被你传染的？！”
轩启翻了个白眼。
“你身上的劫气孽龙和我无关，祂是专门盯着你的。就像我身上的这条专门盯着我一样。”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慕秋楠：“……”
她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从悲愤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绝望。
“啊——！”
下一刻，山林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哀嚎声。
“为什么是我啊？！我招谁惹谁了？！”
哀嚎声惊天动地，惊起林间一片灵禽扑棱棱地朝四周乱飞。
轩启默默地看着慕秋楠呼天抢地的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如果你觉得是我传染给你的，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慕秋楠的哭声顿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轩启，像是在等对方的一句安慰。
轩启一脸认真。
“那我觉得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想法，让你认清现实。这个黑锅我不背！”
“啊——！”
慕秋楠的哀嚎声瞬间比刚才还要惨烈数十倍，整座山道的云雾都被震得翻涌起来。
轩启面无表情地看着慕秋楠，默默封闭了听觉。
世界，清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轩启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他侧头看去，是慕秋楠。
慕秋楠嚎了半天，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心态。
她发现轩启压根没搭理自己，不由得悻悻地凑上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轩启心念一动，解开了封闭的听觉。
“……你嚎完了？”
“嗯……不对！什么叫嚎完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说清楚！”
轩启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慕秋楠吸了吸鼻子，下一秒就跟没事人一样，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扯着轩启的袖子晃了晃。
“轩启，我有个想法！”
“什么？”
“你把你身上那条劫气孽龙借我研究研究呗？”
“……啊？”
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