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启点点头。
“时间线上过去未来的无数个自己，不同层级的不周天域中的无数个自己，还有人生选择分支上衍生而出的无数个自己……”
轩启的目光移到赤炼身上。
赤炼身边也挤满了“自己”。
不同于玄烬王等人，赤炼身边的“自己”和他自己的脸完全不一样。
那是赤炼在这层不周天域继承的身份，那位半步无上之主。
无数个“他”从时空中探出头，冷冷地盯着队伍里的这个冒牌货，像是在看一个偷穿别人衣服的贼。
赤炼也看见了这些，脸色苍白了几分，牙关紧咬，强撑着意志继续前行。
轩启看了看自己。
他周身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轩启在古神路中，本就没有继承任何身份，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张地图上的黑户，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天荒之地想要揪出无数个“轩启”来，无从下手。
“原来如此。”
轩启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天荒之地本身是一个枢纽，一个将无穷无尽的不周天域联通在一起的中央枢纽。
所以，不周天域内的人踏入天荒之地后，可以看到无数个“自己”。
就在这时。
“啪！”
玄烬王手里那个纸灯笼内，那团燃烧了无尽岁月的神火，灭了。
灭得十分突兀，连一缕青烟都没有冒出来，干干净净。
玄烬王对此毫无察觉。
他还提着纸灯笼，意识朦胧地往前迈步。
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凭借着本能紧跟着玄烬王。
下一刻，纸灯笼中又出现了一团火。
不同于之前的那团神火，这团火血红、阴暗，没有寻常火焰的温度，反而往外散发出冰寒的气息。
虚空“咔嚓”作响，竟直接冻出了细碎的冰晶，簌簌往下掉落，裂痕密布。
队伍中间，赤炼的眼眸忽然抬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那团跳动的血红火焰，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然后赤炼又缓缓闭上眼，低声呢喃。
“来了。”
队伍最后面，轩启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苍神殿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轩启甚至怀疑，太虚神朝当初取走这个纸灯笼时，有可能是苍神殿在帮忙打掩护，太虚神朝才瞒过了其他势力。
“呼！”
那团血红的火焰忽然升腾而起，顺着灯笼口漫了出来。
不是燃烧，是流淌。
如同鲜血般的火焰，从纸灯笼内流淌而出，蔓延到虚空中，逐一将整支队伍裹了进去。
轩启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缠住了他的身体。
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轩启想了想，没有反抗。
他任由那股力量拽着自己，往火里深处沉去。
轩启的视野瞬间被黑暗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息，或许是万载。
轩启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堵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
轩启眨了眨眼睛。
头顶是一线窄窄的灰蓝色天空。
这里不是天荒之地，而是……一条巷子的死胡同？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轩启刚回过神，面前就凑过来一张脸。
那是个穿短打的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的贪婪和猥琐几乎要溢出来。
汉子咽了口唾沫，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美人儿！”
“嘿嘿！从了哥哥吧。”
轩启：“？？？”
他还没反应过来，巷子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你踏马疯了？！”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短打汉子后脑勺上。
“唐少看上的人你也敢动？活腻了？想死别拉着我！”
短打汉子被打得脖子一缩，讪讪地退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我就摸一下，蹭蹭而已，又不进去……”
轩启忽然感到胸口沉甸甸的，下意识低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脚尖，而是两座高耸的玉峰。
淡粉色的贴身裙衫，根本裹不住那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卧槽！什么鬼？！”
轩启的意志向四方探出，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自己。
巷子中站着一个女子，一身淡粉裙衫衬得肌肤皙白胜雪。
柳腰纤细，不盈一握，长腿修长笔直，身材火辣，丰满曼妙，几乎要挣开衣衫。
再往上，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眉如远黛，眼含秋波，唇瓣丰润。
明明是清丽动人的长相，偏偏身段生得勾魂夺魄，妩媚销魂。
那是……他自己？！
巷口，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轩启的胸口，喉咙不停上下滚动。
短打汉子的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锦袍中年人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发直，刚才那副教训人的架势消散得一干二净。
轩启从第一次女装的奇特感受中回过神来，淡漠地看向二人。
“你们有事？”
锦袍中年人脸上挤出一副劝诫的表情。
“王姑娘，别挣扎了。唐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你一个外乡来的弱女子，在这青石镇无依无靠，跟着唐少混，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短打汉子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呸了一声。
“老高，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这王琼绑了，带给唐少不就好了？”
他搓了搓手，一双眼睛在轩启身上来回扫。
腰肢纤细，大腿修长雪白，还有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的……
汉子肚子里一阵邪火直往上冒，眼睛都泛起了绿光。
唐少看上的人，他自然是不敢动的。
可等会儿抓人的时候，不小心蹭那么两下……
嘻嘻，应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心头火热，再也按捺不住，一双蒲扇大的手直接朝着轩启的胳膊抓了过去。
“走吧你！”
轩启一步侧身，随意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双手抓了个空。
汉子愣在原地，不太理解轩启是怎么躲掉的。
此刻，轩启也愣了一下。
他感受到现在自己体内空空如也，原来的修为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了，无法使用。
轩启尝试挣脱禁锢。
念头刚起，那层禁锢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剧烈震动起来，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裂开。
轩启连忙收起念头。
他感受着现在这具身体中孱弱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陌生的熟悉感。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好像是这一世在清风寨刚重生的时候。”
汉子回过神后，眼珠子都红了。
“敢躲？”
他还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还能从他手底下跑了？
汉子这一次两只手五指张开，一脸淫笑，直接朝着“王琼”那对高耸丰满的胸脯抓了过去。
“小美人儿，还挺有劲儿……”
话音未落，轩启动了。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汉子，只是五指成爪，朝着身边那堵斑驳的土墙而去。
五指如同五柄锋利的长刀，直接嵌入土墙中。
“咔！”
一块青砖被轩启从墙里整个抠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刻，轩启手腕一翻。
那块砖头带着风声，朝着那个汉子的脑袋当头砸落。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两只手还停留在半空，脸上的淫笑还没有来得及收，鲜血便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他晃了晃。
“……啊？”
汉子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下，栽倒在地，头破血流，当场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从轩启抠砖然后一拍而下，前后不过一息。
“哗啦！”
轩启刚才抠掉砖的那堵墙，因为少了一块关键的受力砖，整面墙从那个位置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寸寸碎裂。
老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石化了。
少女站在巷子中，手里拎着一块砖头，身后的土墙不断坍塌，一块块砖头滚落而下，发出急促的轰鸣声，扬起漫天烟尘。
遮天蔽日的烟尘中，少女转过头投来目光，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戏谑。
“老高是吧？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