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剑尖对准墨简，银白时空气旋与黑白二气在剑身拧成三色螺旋，行道剑嗡鸣不止。
墨简退了半步，竹简展开，墨色灵光凝成九道墨索朝叶尘当头罩落，每一道都裹着太玄后期的本源威压，索面符文流转，封锁退路。
“叶尘，我太玄后期，你两仪中期，你拿什么跟我打。”
叶尘一剑横扫，混沌归墟剑指炸开，三色螺旋剑芒斩在九道墨索交汇点。
墨索剧烈震颤，符文崩碎了三道，剩余六道却顺势绞缠上来，将行道剑缠了个结实。
墨简冷笑：“就这。”
话音未落，叶尘左手探出，混沌吞噬吞天噬地。
掌心混沌漩涡猛然旋转，缠在剑身上的六道墨索被硬生生扯入旋涡核心，碾成碎渣，化作精纯本源吞入鼎中。
墨简脸色一变，竹简再翻一页，墨色灵光化作一面厚达三尺的墨盾挡在身前。
叶尘压根没打算硬碰，银白气旋裹住双腿，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半息，再出现时已在墨简侧后方三丈处。
行道剑平斩，剑锋贴着墨盾边缘切向墨简腰肋。
墨简反应极快，腰身猛拧，墨盾侧转格挡。
剑锋擦着盾面划过，撕裂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墨色灵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时空穿梭。”
墨简咬牙，“你吞了时空祖龟精血。”
叶尘没理他，剑势一转，混沌开天剑罡当头劈落。
墨简举盾硬接，铛的一声巨响，墨盾彻底碎裂，他整个人被劈退十几步，竹简脱手飞出，在半空旋转三圈才被墨色灵光拽回去。
黑塔壮汉见势不妙，暗青色的拳头攥得嘎嘣响，一步踏出，整片灰白原野都在震颤。
“墨简，你一个文修跟剑修贴脸打，脑子进水了。退后，我来。”
壮汉双臂一振，周身暗青筋纹暴起如蚯蚓，太玄后期的肉身之力全开，一拳轰向叶尘面门。
拳风所过，连空气都被碾成实质，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叶尘横剑格挡。
拳剑相撞，金铁交鸣震得方圆百丈的灰白砂砾倒卷而起。
叶尘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退了七八步才卸掉这股蛮力，虎口隐隐发麻。
“炼体修士。”
叶尘甩了甩手腕，银白气旋重新裹紧剑柄，“力气不小。”
壮汉咧嘴：“两仪中期能硬接我一拳不退到十步之外，你剑道底子确实扎实。再来。”
第二拳轰出，拳面上暗青光芒凝成一头狰狞兽首，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叶尘全身。
这一拳比方才重了至少三成，壮汉动了真格。
叶尘眼中银白一闪，不躲不避，行道剑插地，双手结印。
混沌鼎镇本源湮灭。
混沌至尊鼎虚影从头顶轰然砸落，鼎口倒扣，将壮汉连人带拳罩入其中。
壮汉一拳轰在鼎壁内侧，巨响声如闷雷滚过原野，鼎身剧烈震颤，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
壮汉在鼎内连轰三拳，混沌鼎虚影越缩越紧，暗青光芒被鼎壁层层剥离吞噬，每轰一拳就被削掉一层本源。
叶尘脸色发白，维持混沌鼎镇压太玄后期炼体修士消耗极大，混沌晶髓在鼎底疯狂燃烧。
他咬紧牙关，猛催剑意灌入鼎中，三千剑灵在剑道纪元里同时斩出一剑，三千道剑光从鼎壁内侧齐射而出。
壮汉闷哼一声，暗青色的皮肤被三千剑光刮得火星四溅，总算撑住了没被捅穿，但整个人被剑光硬生生从鼎里震了出来，砸在地上滚了七八圈，后背焦黑一片，皮开肉绽。
“够了。”
墨简不知何时绕到了苏清雪那一侧，竹简中九道墨索齐出，封住了苏清雪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墨色灵光化作一张大网朝她罩落。
苏清雪冷笑一声，青莲元胎九瓣齐开，造化莲海铺展百丈。
九道墨索扎入莲海之中，莲海生灭循环疯狂运转，墨色灵光被层层转化，从黑色褪成灰色，从灰色褪成白色，最后化作精纯造化本源融入莲海。
“你的墨道本源不错，我收了。”
苏清雪掌心造化莲子飞出，正正撞在墨简胸口。
莲子炸开，青色莲丝疯长，将墨简双臂死死缠住。
墨简连挣三下没挣开，脸色终于慌了。
“太玄后期连个执源巅峰都拿不下，天枢别苑就这点本事。”
叶尘提剑走过来，剑尖对准墨简眉心，“墨简，方才你说什么来着，先到先得，谁抢到算谁的。我现在抢你的槽位，你服不服。”
墨简额头冒汗，竹简被莲丝缠得打不开，九道墨索全被莲海吞了，黑塔壮汉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叶尘，你想清楚。你抢我槽位，就是跟天枢别苑彻底撕破脸。”
“我跟天枢别苑的脸早就撕破了。灰鹤两次堵门，你们占着槽位抢我感悟，这会儿跟我讲脸面。”
叶尘剑尖往前递了半寸，墨简眉心渗出一滴血珠。
灰袍老者一直站在远处没动手，这会儿终于开口：“叶尘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墨简是副苑主麾下传讯使，你杀他容易，副苑主出关后这仇就解不开了。”
叶尘转头看他：“我不杀他，副苑主出关后就不找我麻烦了？”
灰袍老者一噎。
“既然杀不杀都一样，那我为什么不杀。”
灰袍老者脸色变了又变，咬牙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轮盘十二槽位，我要八个。你们三个人，占三个槽位老老实实推演，别来抢我的。剩下五个空槽位我留着自用。另外——”
叶尘剑尖一挑，墨简腰间一枚灰白令牌落入手中，正是天枢别苑的甲等道场令。
“这枚令牌归我了。下次道场开启，你们天枢别苑的人进来先找我报到，没我点头，一个槽位都别想占。”
墨简气得浑身发抖，黑塔壮汉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却一句话不敢吭。
太玄后期炼体修士被两仪中期打成这样，传出去他俩的脸面比灰鹤好不到哪去。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你的条件我替他们应了。但有一条，你抢走的槽位感悟，分我三成。我是散修，被天枢别苑雇来占槽位的，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仇。”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倒直白。”
“吃饭的本事，没办法。”
“两成。”
“成交。”
灰袍老者干脆利落，退回自己槽位继续推演去了。
墨简和黑塔壮汉灰溜溜地爬回各自槽位，全程黑着脸，但再没敢往叶尘这边伸手。
叶尘把墨简那枚甲等令扔进鼎中，回到第九格盘坐，苏清雪在第十格坐定。
轮盘槽位重新激活，头顶纪元时间线再度旋转。
苏清雪传音过来：“尘哥，你方才那个混沌鼎镇压，差点把自己榨干了。”
“嗯，太玄后期的炼体修士肉身太硬，鼎镇加三千剑灵齐斩才勉强破防。换做太玄巅峰的炼体修士，我这招就是送菜。”
“副苑主要是带着几个太玄巅峰来，你怎么办。”
叶尘闭目推演纪元时间线，嘴角微动：“所以我得把八个槽位的纪元感悟全吃下去，两仪中期再往上顶一顶。另外，方才墨简和那壮汉的出手方式我摸清了，天枢别苑的修士有一个共性。”
“什么共性。”
“他们的本源都偏阴柔暗沉，墨简的墨道、壮汉的暗青肉身，连灰鹤的暗银执法之力都一个路子。这种本源属性怕纯阳正大的功法。我剑道纪元里那三千剑灵，每一尊都是纯粹的杀伐剑意，破他们的本源比破普通修士省力得多。”
苏清雪眼睛一亮：“所以你在道场里推演纪元法则的时候，顺便把剑灵往纯阳方向淬炼。”
“对。出去之前，我要让三千剑灵全部带上纯阳剑意。到时候副苑主来，我打不过，但至少能多扛两下。”
二人闭目推演。
叶尘头顶纪元时间线越转越快，剑道纪元中三千剑灵同时淬炼纯阳剑意，灰白原野上弥漫的纪元法则源源不断涌入槽位。
八个时辰后，轮盘上的灰白结晶积了厚厚一层。
叶尘睁开眼，掌心银白气旋中多了一缕灼目的纯白剑芒，三千剑灵剑身上全部镀了一层纯阳光泽。
苏清雪那边也不慢，造化莲海将纪元法则吃透，青莲元胎第八瓣彻底凝实，执源境巅峰圆满的底蕴厚得快要溢出来。
“差不多了。”
叶尘起身，走到轮盘中央，冲灰袍老者道，“前辈，两成感悟给你留着了。剩下六个槽位的结晶我全收。”
灰袍老者睁开眼，看着叶尘把八个槽位的灰白结晶尽数收入鼎中，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吭声。
墨简和黑塔壮汉也起了身，墨简脸色依旧铁青，但没敢再多说半句话，竹简一收，转身往道场出口走。
黑塔壮汉跟在他身后，走到出口边上回头瞪了叶尘一眼。
“叶尘，副苑主出关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找你。”
“让他来。”
二人出了道场，灰袍老者也拱手告辞。
叶尘与苏清雪最后离开，接引光柱将二人送出中层道场，重新落在万纪古台第一台侧面的六角石台上。
两名古台守卫还在，见叶尘出来，右边那个守卫瞥了他一眼：“里面动静不小。你们打起来了。”
“切磋了一下。”
“切磋。天枢别苑传讯使墨简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管这叫切磋。”
叶尘没接话，带着苏清雪朝台地边缘走。
刚走出百丈，身上那枚赤金印符猛然亮起来，赤霄殿主的声音急促传出。
“叶尘，别回赤霄城。太玄宗那两个太玄后期没走，又来了两个太玄宗太玄巅峰长老，一共四个人堵在南门外。你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叶尘脚步一顿。
“殿主，你一个太玄巅峰守不住四个太玄宗的人。”
“我守得住赤霄城，但我不可能同时护你和城。太玄宗这回下了血本，宗主亲令拿你，太上长老都搬出来了。你先在外面避一避，等我把殿内事务安排妥了再回来接你。”
苏清雪脸色凝重：“太玄宗宗主亲自下令，太上长老都动了。”
叶尘收起印符，站在台地边缘望着赤霄城方向，眼底银白气旋转了一圈。
“回不去赤霄城，那就换个地方。”
“去哪。”
叶尘摸出赤霄殿主给的秘库清单，翻到玉简最底下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之前被时空祖龟精血的记录压着，他没注意看。
“万纪古台核心禁区边缘，有一座古台散市。太玄宗的手伸不到那里去。”
苏清雪凑过来看了一眼：“古台散市，什么人开的。”
“赤霄殿主标注了一行话，散市由古台守卫长管制，中立区，任何人不得动武。但——”
“但什么。”
“但散市地底下有一条古台本源矿脉，散市里常年驻扎着天枢别苑的人收矿税。”
苏清雪嘴角一抽：“天枢别苑还真是哪都有他们。”
叶尘收好玉简，行道剑归鞘，银白气旋裹住二人。
“走。先去散市落脚，顺便把八个槽位的纪元感悟炼化了。太玄宗堵门的事，等副苑主出关之后一并算。”
二人掠下台地边缘，朝万纪古台深处飞去。
飞出不到千里，苏清雪忽然拽了拽叶尘袖子。
“尘哥，后面有人跟。”
叶尘回头，一道墨色遁光远远缀在后面，速度不快不慢，始终隔着十几里。
他瞳孔微缩，墨色，竹简，墨简。
“这孙子没走。”
“他跟着我们干什么。”
叶尘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他跟上来了正好。天枢别苑的人进散市收矿税，墨简是传讯使，散市里的天枢别苑驻守修士肯定认识他。我带着墨简进散市，天枢别苑的人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
苏清雪愣了一瞬：“你是说拿墨简当敲门砖。”
“他自己送上门的。”
叶尘非但不加速甩开，反而放慢遁速，等墨简跟得近了些。
墨简在十几里外察觉叶尘故意等他，犹豫了片刻，竟然真追上来了。
“叶尘，你知道我跟着你。”
“知道。”
“那你不跑。”
“跑什么。墨简，你身上有天枢别苑散市驻守修士的联络玉符吧。”
墨简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赤霄殿主给的玉简里写了，天枢别苑散市驻守修士的联络玉符跟传讯使的竹简是配套的。你跟着我，是不是想等我在散市落脚的时通报驻守修士堵我。”
墨简沉默三息，竹简往袖里一收。
“你既然都知道，那我明说了。散市里有天枢别苑三个太玄后期驻守。你敢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叶尘笑了，笑得墨简后背发凉。
“那你猜，我为什么明知有埋伏还往散市走。”
墨简张了张嘴，还没想明白，叶尘已经裹着苏清雪加速朝散市方向掠去，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因为我想看看，天枢别苑的人打天枢别苑的人，到底谁更狠。”